若不拔除,不仅影响部队向两翼和纵深发展,其稳定的火力还可能成为日军残部重新集结的反扑支点。
“妈的,小鬼子还有能喘气的硬骨头。”顾沉舟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闪烁。他迅速判断出,那片阵地必然是日军指挥系统的残余核心所在,而且有能人在组织抵抗。
“军座,那是块硬骨头,火力很猛,我们的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回来了。”中路突击的杨才干派人来汇报,语气带着焦急。时间拖得越久,日军其他溃散的部队就可能重新聚拢,或者后方援军赶到。
顾沉舟没有立刻下令强攻。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片“硬骨头”阵地及其与周围其他阵地的关系。
他注意到,除了那片核心阵地,日军其他区域的抵抗已经相当微弱,许多阵地甚至已经易手,只有零星的枪声和爆炸。
大部分日军溃兵正漫无目的地向后方或两翼逃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支援。
一个大胆而高效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传令兵!”顾沉舟厉声道。
“到!”
“命令:左翼周卫国部,右翼李国胜部,加快进攻速度,彻底肃清各自当面之敌,向两翼卷击,扩大突破口,驱散溃兵,切断那片核心阵地与后方的联系!”
“命令:方参谋长,立刻集中全军所有能打得到的火炮!山炮、迫击炮,全部给我调上来,目标,河对岸日军核心主阵地,给我进行五分钟的急速覆盖射击!不要吝啬炮弹,把那个山头给我犁一遍!”
“命令:杨才干部,炮击结束后,集中你师所有自动火器和精锐突击队,从正面给我猛攻!不要怕伤亡,一鼓作气,必须拿下!我会让飞虎队重点清除他们的机枪手和军官!”
顾沉舟的作战思路非常清晰。趁鬼子其他阵地还没缓过劲来、无法有效支援其核心阵地的时候,集中绝对优势的火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一点,彻底打崩日军残存的、最有组织的抵抗核心。
只要这个核心一垮,整个日军旅团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就将彻底崩溃,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扩大战果了。
“告诉炮兵,打准点,打狠点!”顾沉舟最后强调,“五分钟,我要看到那片阵地上,再也听不到像样的机枪声!”
“是!”
命令下达后,很快,刚刚上岸的各部队迅速调整部署。两翼的周卫国和李国胜,指挥部队如同两把铁扫帚,更加凶狠地向当面溃散的日军扫去,不给他们任何重新组织的机会,同时隐隐对龟田所在的核心阵地形成了侧翼包抄之势。
后方,荣誉第一军几乎所有的火炮,十二门75毫米山炮,超过三百门各型迫击炮,被迅速集中到前沿预设或临时构筑的发射阵地。炮手们根据前线观察员和飞虎队引导员传回的精准坐标,飞快地调整着射击诸元。炮弹箱被打开,黄澄澄的炮弹被填进炮膛。
龟田在掩蔽部里,也察觉到了危险。他看到中国军队的两翼攻势猛然加强,自己的阵地逐渐有被孤立之势。更让他心悸的是,河对岸中国军队的后方,似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火炮集结和调动,无数炮口隐约指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八嘎……他们要集中炮火!”龟田脸色惨白,对着电话狂吼,试图联络可能还存在的炮兵部队进行反制,或者请求后方航空兵支援,但电话里只有忙音。派出的传令兵也如石沉大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攫住了他。他或许是个合格的、甚至称得上有些远见的参谋军官,但在这种全面崩溃、通讯断绝、强敌压境的绝境下,他那点“真才实学”和局部稳住阵脚的能力,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赖以抵抗的,只是这片相对坚固的工事和身边这些同样绝望的士兵。而对手,已经调集了足以将他们彻底毁灭的火力。
“准备……迎接炮击……”龟田的声音干涩,对着掩蔽部里脸色灰败的部下们说道。他自己则抓起了指挥刀,走到观察口前,望着河对岸那密密麻麻、即将喷吐死亡火焰的炮口,眼神空洞。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旅团长阁下的傲慢,终究要用整个旅团的鲜血来偿还。而他,这位早已预见到危险却无力改变的参谋长,也将成为这殉葬品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