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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第一军撤走之后,日军派往高安的援军姗姗来迟。
来的又是第33师团所属森田联队,上次森田联队支援修水河北岸,结果扑了个空,这次又是重蹈覆辙,再度扑了个空。
联队长森田无法容忍自己被荣誉第一军当猴一样耍:
“八嘎!又让他们跑了!这些狡猾的支那人!”
副官小心翼翼地报告:“大佐阁下,城内已无敌人踪影。仓库……大多被搬空或焚毁。皇军及皇协军阵亡者遗体已集中收殓,但大多武器、装备、物资……损失惨重。另发现多处大规模爆破痕迹,疑似未能带走的重型装备及储备弹药被自行破坏。”
森田的脸色由青转黑,又由黑涨红,只能不甘心地吼道:“给我搜索,扩大搜索范围找到他们撤退的踪迹!”
骑兵和步兵小队迅速向城外几个方向散开。
然而,回报的消息更让他憋闷。向西、向南的山道,发现了大队人马经过的新鲜痕迹,但追踪一段后,痕迹便在复杂的地形和溪流处变得混乱乃至消失。中国军队显然极为擅长山地行军和隐蔽,且刻意掩盖了踪迹。
扑空了,又一次彻底扑空了。
无奈之下,森田只能命令部队暂时接管高安防务,清理废墟,同时将情况火速上报。
……
南昌,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阿南惟几大将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图上,代表日军控制的蓝色区域与代表中国军队的红色区域在赣北一带犬牙交错。
奉新-靖安前线,密密麻麻标注着己方构建的碉堡群符号,那是他赖以阻挡中国第19集团军和第30集团军猛攻的基石。一百二十余座碉堡,如同铁钉,死死钉在防线上,才使得正面压力虽然巨大,但防线暂时无虞。
然而,此刻地图上,在高安这个本应是“后方”的位置,一个刺眼的红色箭头刚刚被参谋擦去不久,但留下的印记和代表损失的数字,却让阿南惟几心里很怨愤。
独立混成第16旅团遭到毁灭性打击,旅团长战死,物资损失极大。更可恨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敌人,那支被称为“荣誉第一军”的中国精锐,在得手后竟然全身而退,再次消失在山野之中,不知去向。
“废物!统统是废物!”阿南惟几转身,阴郁的目光扫过室内噤若寒蝉的参谋军官们,“森田这个蠢货,又扑空了!第33、34师团的搜索是瞎子吗?航空兵的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
“正面,罗卓英、王陵基的部队像疯狗一样扑咬我的碉堡线,每日伤亡报告堆得这么高!”
“后方,却被一支孤军深入的中国部队搅得天翻地覆,损失一个少将旅团长!帝国的颜面何在?!我第十一军的威严何在?!”
参谋长木下勇少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息怒。荣誉第一军狡猾异常,极擅山地运动与隐蔽。其指挥官顾沉舟用兵诡诈,不拘常理。此次高安之失,确系我军对其突围方向与果决程度判断有误。”
“判断有误?”阿南惟几冷笑,“我不要听这些借口!我要这支军队消失!立刻!马上!”
他盯着地图,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一定没有走远,就在高安附近的山区里躲藏着,舔舐伤口,消化战利品。他们需要粮食,需要弹药,需要休整……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木下勇谨慎建议:“阁下,是否从正面碉堡线抽调部分兵力,加强后方清剿?或者,请求华中方面军增派部队,对赣西北山区进行拉网式扫荡?”
阿南惟几烦躁地一挥手:“不行!正面压力一刻不能减轻!罗卓英和王陵基巴不得我抽调兵力!至于增兵……方面军主力现在正在鄂西的宜昌地区,哪里有多余的兵力给我?”
他深知,高安事件虽痛,但若因此动摇正面防线,导致中国军队主力突破,那才是塌天大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阿南惟几片刻后,转过身,命令道:
“严令第33、34师团,以现有兵力,扩大搜索范围,重点侦查高安以西、以南、西南所有可能藏匿大股部队的山区。尤其注意搜集当地山民情报,支那军不可能完全不与当地人接触。”
“航空兵侦察机全部动员起来,反复侦察赣西北,特别是上高、宜丰、铜鼓一带的山林河谷。发现可疑炊烟、人员聚集、反光物,立即报告!”
“命令各县城、主要据点守军加强戒备,严防支那军再次偷袭。补给线护卫兵力加倍。”
“最后,”阿南惟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潜伏的特工、收买的眼线,给我查!查这支荣誉第一军的准确动向,查他们的指挥官顾沉舟的习惯和弱点!我不信他们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魂!”
“哈依!”木下勇与一众参谋齐声领命。
……
赣西的群山在暮春时节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荣誉第一军已经足足休整了三天,部队又重新恢复了元气,再打一场大战应该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