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面上来?”他嗤笑一声,“除非他们会飞。”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四月十八日,拂晓。
安义以北,狮子山。
杨才干站在进攻出发阵地,望远镜里,三座钢筋混凝土碉堡如同三只怪兽,盘踞在山腰。它们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射界覆盖了所有接近路线。
碉堡内,柴崎中佐一夜未眠。凌晨四点,他就被炮火准备的声音惊醒——不是零星炮击,而是大规模炮群试射的零星轰鸣。经验告诉他,天一亮,真正的攻击就要来了。
“全体就位!”他嘶哑着嗓子下令,“把所有的弹药都搬上来!今天,要么守住,要么玉碎!”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柴崎看着阵地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又看了看仓库里仅剩的半个月口粮和三天份的弹药。
他不知道,就在十里之外,十二门山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阵地。
“师座,炮兵就位。”参谋长报告,“十二门山炮,三十六门迫击炮,全部瞄准预定目标。”
“飞虎队那边有消息吗?”
“田队长报告,昨夜已清除外围雷区和障碍物,并在碉堡通风口投放了催泪烟雾弹。守军现在应该很难受。”
杨才干点头:“命令炮兵,五点半准时开火。炮击三十分钟后,步兵冲锋。”
五点半,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东方的天际。
“轰!轰!轰!”
荣誉第一军的炮兵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狮子山阵地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碉堡虽坚,但周围的野战工事、铁丝网、鹿砦在炮火中灰飞烟灭。
炮击进行到第二十分钟时,碉堡的射击孔开始还击。日军的机枪子弹泼洒而下,但准头很差——催泪烟雾让碉堡内的守军涕泪横流,视野模糊。
“冲锋!”
新一师三个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突击队扛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主碉堡前。这座碉堡有三层,每层都有射击孔,顶楼还有了望台。一个排的突击队员冲到碉堡脚下时,只剩下八个人。
“爆破组!上!”
三名士兵抱着二十公斤的炸药包,冲向碉堡基座。日军的子弹从射击孔里射出,两人中途倒地,最后一人冲到墙根,拉响导火索,转身就跑.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碉堡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浓烟滚滚而出。
“杀啊!”
士兵们从破洞涌入。碉堡内的日军仍在顽抗,狭窄的楼梯间里,刺刀和工兵铲碰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上午九点,主碉堡被攻克。守军一个小队五十四人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另外两座碉堡见状,仍在负隅顽抗。杨才干下令:“围起来,断水断粮,我看他们能撑几天!”
与此同时,东线战场。
周卫国率领新二师,以雷霆之势横扫奉新-靖安段碉堡群。许多据点守军见中国军队势大,又闻后方补给线被断,抵抗意志薄弱。有些伪军更是直接倒戈,调转枪口攻打日军。
高桥据点在天亮前就发生了内乱。王有义带着半个连的伪军起义,打开据点大门,引导新二师先头部队冲入。高桥少佐在指挥部里切腹自尽,死前烧毁了所有文件。
到四月十八日中午,奉新以东二十余座碉堡已被拔除大半。周卫国采取“攻心为上”的策略,对仍在抵抗的据点喊话劝降,承诺优待俘虏。
效果显着。下午三点,靖安以南最后三座碉堡守军打出白旗,两个小队的日军和一连伪军集体投降。
西线,李国胜的新三师进展稍缓,但战果同样可观。
武宁以东的日军碉堡多建在险要处,易守难攻。李国胜改变战术,不强攻正面,而是派小部队绕到侧后,切断水源和补给。同时,飞虎队特遣队在附近频繁袭扰,让守军日夜不得安宁。
石门洞据点的藤井大尉在四月十八日上午还信心满满,但到了下午,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很快,后方补给便彻底断绝,山下也出现中国军队的侦察兵,更可怕的是,有士兵报告说在悬崖后侧听到了凿石声。
“不可能……那后面是九十度的绝壁……”藤井冲到碉堡后窗,果然看到几百米下的峡谷里,十几个中国士兵正在悬崖上打岩钉、拉绳索。
“八嘎!他们在攀岩!”藤井惊恐万分,“机枪!调一挺机枪过来,封锁悬崖!”
但已经晚了。傍晚时分,第一支荣誉第一军的突击队从悬崖爬了上来,直插据点侧后。与此同时,正面的佯攻变成了真攻。
四月十九日凌晨,弹尽粮绝的石门洞据点守军试图突围,被预设的伏击圈全歼。藤井大尉身中七弹,倒在了他曾经夸口“万夫莫开”的峡谷口。
消息传开,沿线碉堡守军士气大挫。有些据点的日军军官开始焚烧文件,准备“玉碎”;更多的伪军则寻找机会逃跑或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