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沉默。战争从来不是数字游戏,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但他知道,这场胜利的意义远大于代价。赣北日军经营数月的碉堡防线,已被彻底撕裂。荣誉第一军打通了北上通道,现在,整个赣北战场的主动权,已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命令各师,巩固已占区域,肃清残敌。对新围困的据点,继续施压,但不必强攻,待其自溃。”
“飞虎队特遣队撤回休整,补充弹药给养。”
“还有,”顾沉舟望向北方,“给第九战区发电,报捷。同时请示:荣誉第一军下一步,是继续北上威胁九江,还是东进直逼南昌?”
方志行记下,忽然道:“军座,还有个消息。王陵基总司令发来电报,祝贺我军大捷,并表示第30集团军已整补完毕,愿与我军协同,共图瑞昌。”
顾沉舟嘴角微扬:“回复王总司令,荣誉第一军随时愿与友军并肩作战。具体协同方案,可派代表详谈。”
他看着远方,群山绵延,大地苍茫。赣北的天空,似乎比往日更蓝了一些。
“传令全军,”顾沉舟的声音在风中传开,“今晚加餐,每人半斤肉,二两酒。告诉弟兄们,这仗打得好!但休息三天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战场。荣誉第一军的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弹孔,如同勋章。
远处,幸存的碉堡里,最后一批日军守军仍在顽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赣北的春天,终于来了。
……
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上摊满了作战地图和电报文件。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站在巨大的赣北形势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地图上,代表日军碉堡防线的一百二十多个蓝色三角符号,如今已有大半被红叉覆盖。一条粗壮的红箭头从九岭山区向北延伸,如利剑般刺穿了赣北腹地。
“四天时间……”得到情报的薛岳喃喃自语,转身看向身后的参谋军官们,“顾沉舟这家伙,四天时间拔掉了六十八座碉堡,击溃日军三千五百余人,缴获堆积如山。你们说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参谋长吴逸志中将推了推眼镜:“根据战报,荣誉第一军采取了全线出击、重点突破的战术。同时以特遣队深入敌后,切断补给、破坏通讯,使日军各据点陷入孤立。待守军士气瓦解,再以主力逐个击破。”
“全线出击?”薛岳挑起眉毛,“他现在有多少兵力?”
“荣誉第一军按甲种军编制,辖三个师,理论满员四万五千人。”吴逸志翻看文件,“据上次补充记录,实际兵员约四万四千余。不过此战之后,恐怕又会有不少新兵补充,很多伪军俘虏经教育后自愿加入。”
薛岳在作战室里踱步。他是个骄傲的人,向来以“天炉战法”自矜,对麾下各军将领要求严苛。但顾沉舟和荣誉第一军,却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