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日军炮兵观察所果然前移了。三个观察所分别设在永修以北八百米、一千米、一千二百米的三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守军阵地,为后方炮兵提供校正。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飞虎队的狙击镜锁定。
“东北方向,八百米,土包后,观察所一个,至少三人。”田家义趴在城东南角的一处隐蔽哨位里,对着电台低语。
三分钟后,永修城内传来炮弹出膛的尖啸。
“咻——轰!”
炮弹准确落在土包后,硝烟散去时,观察所已不复存在。
另外两处观察所也在十分钟内相继被摧毁。日军炮兵失去了眼睛,炮击精度大降。
而这时,日军的步兵冲锋已经开始了。
没有了精准炮火支援,冲锋的日军再次撞上了铁壁。机枪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生命,狙击手专打掷弹筒手和迫击炮手。冲锋到一百米线时,日军终于动摇了,因为前面是无数子弹营造出来的死亡地带,后面是督战队的枪口。
“不许退!冲锋!冲锋!”城崎联队长亲自到一线督战,挥舞着军刀。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城崎吓了一跳,连忙趴下。抬头时,他看到了城墙上那个举着狙击枪的身影,距离至少五百米,竟有如此准头!
“狙击手!干掉他!”城崎吼道。
但为时已晚。接下来的三分钟,他身边的传令兵、旗手、通讯员接连被爆头。城崎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第三次进攻,再次溃败。
黄昏时分,甘粕重太郎看着手中的伤亡报告,手在发抖。
一天战斗,第215联队伤亡一千五百余人,几乎失去战斗力。第216联队佯攻也伤亡三百余人。而永修防线,依然坚固如初。
“师团长……”田中参谋长声音嘶哑,“支那军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拿下永修,第33师团也要打残了。”
甘粕重太郎没有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永修的位置,眼中闪过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九江那边,真的是主力吗?如果真是主力,为什么永修这里的守军还能如此顽强?这种火力、这种战术、这种意志,绝不仅仅是残兵败将!
难道……顾沉舟的主力,根本不在九江?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给阿南惟几司令官发报。”甘粕重太郎的声音干涩,“永修守军抵抗极为顽强,火力配置超出预期。一日激战,我部伤亡惨重,进展甚微。怀疑当面之敌并非偏师,请司令部重新研判敌情……”
电文发出去了。但甘粕重太郎知道,或许已经有些晚了。
第33师团一万八千余人,如今伤亡近两千,锐气已挫。而永修,依然矗立在前方,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
夜幕降临,永修城头亮起了灯火。隐约可以听到城内的歌声,那是中国军队在休整,在鼓舞士气。
而日军阵地上,只有伤兵的呻吟,和军官们绝望的低语。
甘粕重太郎站在指挥部门外,望着永修方向的点点灯火,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这座小城,就像一头蜷缩的刺猬,看似不起眼,却让猛虎无从下口。
他不知道,真正的猎手,已经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
西南方向,百里之外的涂家埠。王陵基的第30集团军四万余人,正在夜色中悄然向永修运动。
这场顾沉舟精心布下的大棋,即将进入最后的收网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