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得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死死盯着那堆黄沙,又猛地转头看向李怀安,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怨毒。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怀安那句“还会穿官服呢”,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子。
“来人!”吴得利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来人!把这个妖人给我拿下!他是妖人!他会妖法!”
周围的衙役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却没人敢上前。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戳破了天大的秘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张烈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眼神冷得像冰。
“吴得利,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吴得利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绝望之下,一股疯狂的狠劲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指着张烈的鼻子吼道:“张烈!你别逼我!”
“我告诉你!这清风县上下,从县尉主簿到衙门里的每一个兵,吃的都是我吴家的饭!拿的都是我吴家的钱!”
“你一个外来的将军,带着几百个兵就想在我的地盘上翻天?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整个清风县的守军都能把你围死在这!”
这话一出,粮仓内外顿时紧张起来。
吴得利手下的那些衙役,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不自觉地向他们的主子靠拢。
张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虽然是将军,可吴得利在清风县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真要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响了起来。
“哎。”
李怀安摇着破扇子,一脸的索然无味。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讲不过道理就开始摇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扒拉开挡在身前的张烈,溜达到吴得利面前。
“吴大人,你是不是觉得,人多,声音大,你就赢了?”
吴得利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莫名地一寒。“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怀安伸出手指,在空中不耐烦地画了个圈,“我就是觉得,跟你这种人讲道理,太浪费时间。”
他收回手,指着城外的方向。
“城外三里,西山脚下,有口枯井。”
“井下三十尺,有个地窖。”
“你家的老鼠,挺能干的,把剩下的七成军粮都搬那儿去了。顺便还捎带手,搬了几十箱从百姓那搜刮来的金银珠宝。”
李怀安每说一句,吴得利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吴得利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筛糠。
那口枯井,是他最隐秘的藏宝库,除了他自己和几个死士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小子……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张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亲兵队长一声怒吼:“王五!带上你的人!三百骑!立刻去西山枯井!把东西给老子一粒不剩地搬回来!”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