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抱着那箱金子,手腕都在发酸。
她看着前面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戳出两个窟窿。
李怀安忽然站住,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怎么,不服气?”
姬如雪把头扭到一边,冷着脸不说话。
“不服气就对了。”李怀安走回来,伸手从箱子里又拿起一锭金子,在手里抛了抛。
“你要是现在就服了,那多没意思。”
他把金子塞回箱子里,拍了拍箱沿。
“走吧,我的大功臣。今天给你记一功,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姬如雪依旧不理他,只是抱着箱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回到县衙后院,张烈已经派人收拾出最宽敞明亮的一间正房给李怀安。
李怀安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去,给我倒杯茶。”他对着姬如雪抬了抬下巴。
姬如雪把沉重的木箱“哐”一声放在地上,金条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转身去倒茶,动作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李怀安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对空气说了一句。
“这高端局,就是得有高端的对手,才有意思嘛。”
他端起姬如雪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张将军人呢?”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守在院里的亲兵王五立刻小跑进来,躬身行礼。
“先生,将军正在审问王家的余党。”
“审什么审,一群土鸡瓦狗,浪费时间。”李怀安摆摆手。
“你派一队人,去趟渔阳村。”
王五一愣,恭敬地问:“先生有何吩咐?”
“把我嫂子和我那小侄女都接过来。”李怀安呷了口茶,吩咐道。
“记住,要用最好的马车,带上十个最精锐的弟兄护送。排场要做足,明白吗?”
“先生放心,小的明白!”王五立刻领命。
这可是先生的家眷,怠慢了,自己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另外。”李怀安又叫住他。
“到了村里,跟孙二娘说一声,让她把村口天机阁的招牌挂起来。就说我说的,从今往后,她就是天机阁在渔阳村分舵的舵主。”
王五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机阁?分舵?舵主?
先生这套路,他是一点也看不懂,但他只要知道,照办就行了。
“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王五领命,飞快地退了出去。
姬如雪站在一旁,听着李怀安的安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真的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而且,他的嫂子……要来了?
第二天下午,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十名铁甲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清风县。
县城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纷纷避让,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王五亲自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
先探出一个小脑袋的,是那个哑巴小丫头。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瑟缩在墙角,满脸脏污的小可怜。
此刻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小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灵动又可爱。
紧接着,一只手扶着车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林婉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
乌黑的秀发用那支金钗绾起,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没有了终日劳作的憔悴,也没有了面对恶霸时的惊恐。
她的步子很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带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安宁与沉静。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卑微气,已经荡然无存。
她牵着小丫头的手,看着眼前气派的县衙大门,眼神里没有半分胆怯。
李怀安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才有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他走上前,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小丫头不怕他,反而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林婉儿对着李怀安微微颔首,轻声说了一句。
“二郎,我们来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李怀安笑了笑,一挥手。
“走,进屋。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领着林婉儿和孩子,大步走进了后院。
院子里,姬如雪正拿着一块抹布,面无表情地擦着一张桌子。
这是李怀安给她安排的新活。
她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