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的衙役们也是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看着王老六的眼神都变了。
“还有啊。”李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那小妾不是一个人跑的。拐走她的那个小白脸,就是你府上的马夫。你前两天还赏了他二两银子,夸他马喂得好呢。”
“噗!”
王老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那个算命的,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妖……妖言惑众!”王老六指着李怀安,手指头都在发抖,“给我上!把这妖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衙役们虽然骚动,但还是硬着头皮,握着朴刀棍棒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清风县那道崭新、坚硬的灰色城墙上,突然站起一排排的人影。
是豹爷和他手下那帮“清风安保”的队员。
他们手里,都端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弩。那弩比普通的军弩要小巧,却在弩臂上装着一个木制的盒子。
“放!”豹爷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几百支闪着寒光的弩箭,瞬间越过李怀安的头顶,钉在了王老六和他手下衙役们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些弩箭深深地扎进泥土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组成了一道死亡的界线。
王老六和他手下的衙役们全都吓傻了。
那是什么弩?能连发?
他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再看看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弩口,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老王啊。”李怀安的声音又从铁皮喇叭里传了出来,充满了关切。
“你看你,来都来了,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这人最好客了,饭都给你备好了。”
王老六看着那锅翻滚的红油火锅,只觉得那不是火锅,那是地狱里的油锅。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怀安敢开着城门了。
这不是空城计,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李……李先生……”王老六的称呼都变了,他从马上滚了下来,堆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本官……本官是真心来送温暖的!”
“温暖就不用了。”李怀安摆了摆手,“我这不缺柴火。”
“不过看你这诚心诚意的,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李怀安摸着下巴,“粮食是没有了,那都是我们清风县老百姓的命根子。”
“但我看你手下这帮兄弟,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烧火棍吗?这怎么行!”
他一脸痛心疾首,“这样吧,我吃点亏。我们县里武库,正好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兵器。我看你顺眼,友情价卖给你。你把带来的那车铁料留下,就算货款了。”
王老六一愣。
他这次来,确实带了一车从矿山搞来的生铁,本打算事成之后,让清风县的铁匠给他打造成兵器。
现在兵器没捞着,粮食没抢到,反而要把生铁搭进去,换一批淘汰的旧货?
他刚想拒绝,就看到城墙上,豹爷又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换!我换!”王老六吓得一个哆嗦,哭丧着脸喊道,“多谢李先生体恤!本官感激不尽!”
一炷香后,王老六带着三百号垂头丧气的衙役,推着一车破铜烂铁,灰溜溜地离开了清风县。
留下的,是一整车沉甸甸的生铁。
姬如雪坐在旁边,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闹剧。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在跟人讨价还价,把一个县令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正喜滋滋地围着那车生铁打转,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看见没?”李怀安回头冲她一笑,“这叫心理操纵。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姬如雪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