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冲进来的时候,李怀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往嘴里塞最后一口烙饼。
他旁边的姬如雪抱着个小账本,手里拿着根炭笔正对着一堆数字发呆。
“先生,大事不好!”
张烈盔甲都没穿利索,跑得满头大汗。
李怀安把烙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端起碗喝了口米汤。
“慌什么,饭吃完了吗?”
“先生!”张烈快急疯了,“西山的劳动改造营,那帮北蛮子,带着那群溃兵,造反了!”
李怀安掏了掏耳朵,动作慢悠悠的。
“哦,造反呐。”
他扭头看向姬如雪。
“听见没?你手下那帮挖煤的工人,闹情绪了。”
姬如雪手里的炭笔“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她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又燃起了火。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
“行了行了。”李怀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去看看。”
当他们赶到西山煤矿时,这里确实乱成了一团。
几百个身材壮硕的北蛮斥候和之前的溃兵,手里拿着鹤嘴锄和铁锹,把十几名看守的士兵围在中间,嘴里哇啦哇啦地叫喊着。
地上躺着几个被打伤的守卫,正抱着腿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汗臭味,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他娘的!不干了!”
一个独眼龙溃兵,正是之前被姬如雪生擒的那个头目,他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唾沫横飞。
“天天挖煤,连块肉都见不着!老子们是兵,不是牲口!”
“对!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吃肉!”
一个北蛮斥候首领也用生硬的大魏话吼道。
他们被猪拱,被俘虏,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爆发了。
张烈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先生,这帮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末将这就带人冲进去,砍了那几个带头的!”
“冲什么冲?砍什么砍?”
李怀安一把拉住他。
“这些人可都是免费的劳动力,砍一个都亏本。你当老板的,得学会成本控制。”
他说着,就这么一个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了包围圈。
所有闹事的囚犯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疑惑,有凶狠,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忌惮。
就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最后关到这个鬼地方来挖煤。
李怀安走到独眼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你想吃肉?”
独眼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没错!老子们要吃肉,要喝酒!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行啊。”
李怀安点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独眼龙和旁边的北蛮首领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无数威胁的话,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想吃肉,简单。”
李怀安环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咱们劳动改造营,改个规矩。”
“我这人,讲究绩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天,挖煤最多的前十名,晚上加餐,一人一斤红烧肉,一碗烈酒。”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红烧肉,烈酒!
这对他们这些终日不见荤腥的囚犯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李怀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每天,挖煤最少的后十名,晚饭取消,只给一碗清汤。”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奖,还有罚。
“你们不是想打架吗?不是精力旺盛吗?”
李怀安露出一丝笑意。
“好得很!以后每天收工,矿场里会摆个擂台。你们可以随便挑战,赢的人,可以抢走输家一半的口粮。”
“想吃饭?想吃肉?可以啊,要么就给老子拼命挖煤,要么就去把别人打趴下!”
“在我这里,不养废物。”
整个矿场鸦雀无声。
所有囚犯,尤其是那些崇尚武力的北蛮人,眼睛都开始发红。
这规矩,太狠了。
但也太他娘的对胃口了!
李怀安最后看向那个独眼龙。
“你,不是想当头吗?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总工头。”
独眼龙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李怀安继续说道。
“你的伙食,跟全矿的总产量挂钩。总产量达标,你吃香的喝辣的。总产量要是没达标……”
李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喝清汤,你就得喝西北风。”
独眼龙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