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没有战鼓的激昂,没有号角的嘹亮。
只有一下又一下,沉闷压抑且富有节奏。
那声音,像是寺庙里催命的丧钟,又像是地府里阎王爷在敲打着惊堂木。
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跳,漏掉半拍。
这诡异的声音,如同魔咒,传遍了整个北蛮大营。
刚刚还沉浸在主将斩杀副将的震惊中的北蛮士兵们,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
耶律洪的身体,随着那鼓点,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古达木,看着他和其他几个将领交换的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可在他看来,却变成了密谋和串通。
他们在用眼神交流!
他们一定在商量着,怎么像哈丹一样,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阿古达木!”
耶律洪的弯刀,猛地指向了跪在最前面的副将。
“你刚才,在跟谁眉来眼去?”
阿古达木浑身一颤,差点吓尿了,他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冤枉啊!我谁也没看啊!”
“还敢狡辩!”
耶律洪状若疯魔,一步上前,用刀尖抵住了阿古達木的喉嚨。
“我亲眼看见,你在跟巴图眉来眼去!说!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也想抢我的女人,夺我的部落!”
名叫巴图的部落首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
“将军明察!我们只是……只是在想,现在军心已乱,是不是……是不是该先撤兵……”
“撤兵?”
耶律洪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狂笑起来,声音凄厉得像夜枭。
“说得好听!是想把我骗走,然后你们好瓜分我的部下,是不是!”
“哈丹死了,你们就都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惊恐的脸,每张脸在他眼里,都写满了背叛。
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的兄弟,背叛了他。
他的女人,背叛了他。
现在,他麾下的将领,他视作手足的勇士们,也都要背叛他!
城墙上那魔音般的鼓点,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理智上。
他猛地一把推开阿古达木,通红的眼睛,再一次,死死地锁定了城墙上那个悠然的身影。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他!
就是这个魔鬼!
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啊——!”
耶律洪猛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不再看身后的军队,不再管那些“叛徒”。
他猛地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李——怀——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全军……原地待命!”
他嘶吼着下达了最后一个荒唐的命令,随后,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疯了一般,朝着那座坚不可摧的清风县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要亲手,把那个魔鬼,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