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李怀安这分明是指桑骂槐。
“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王沉声道。
“我靖难军负责的工程,绝不可能出现纰漏。”
“是吗?”李怀安笑了笑,对旁边扛着大铁锤的王大锤招了招手。
“大锤,去,帮周将军看看,他这面相准不准。”
王大锤扛着锤子,走到那个节点前。
周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王大锤,心里疯狂呐喊:砸!用力砸!砸塌了,老子就说你清风县的人故意破坏!
王大锤抡圆了胳膊,那架势,仿佛要开山裂石。
可落锤的时候,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咚。”
锤头只是在堤坝表面,轻轻地碰了一下。
“哗啦——”
一声脆响。
伪装的土层瞬间塌陷,露出了里面三根被人为锯断,只剩一点木皮连着的支撑木桩。
断口处,崭新的木茬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的周通。
宁王姬鸿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断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周通,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哎呀!”李怀安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
他走到那个窟窿前,蹲下身,捡起一块木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这……这是典型的,严重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啊!”
李怀安站起身,背着手,围着那个窟窿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安全生产,重于泰山。”
“居然有人敢在国防工程上动手动脚,这是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宁王和周通的脸上。
周通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冤枉啊!不是末将干的!是他们……是他们栽赃陷害!”
李怀安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周将军,你别激动,没人说是你干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但是,你作为这段工程的监理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难辞其咎啊。”
李怀安看向脸色铁青的宁王,一脸严肃地说道。
“宁王殿下,此事性质极其恶劣。”
“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也为了保障所有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
“我提议,靖难军方面,必须缴纳一笔‘安全生产保证金’。”
宁王咬着牙问。“多少?”
李怀安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白银。”
“你敲诈!”周通失声尖叫。
“啪!”
宁王反手一个耳光,直接将周通抽翻在地。
他看着李怀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这笔钱,孤……出了!”
他必须出。
不然,这“故意破坏”的帽子扣下来,他靖难军就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李怀安就有足够的理由,撕毁协议,扣押他儿子。
宁王走到周通面前,一脚踹在他心口上。
“废物!”
“来人!将周通给本王拖下去!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周通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嘴里还在不断喊着冤枉。
一万两白雪雪的银子,很快就送到了李怀安的手里。
李怀安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豹爷。
“豹爷,这银子,在他们手里不安全啊。”
李怀安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去,就在工地旁边,给我盖个小卖部,名字就叫‘清风超市’。”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烟酒糖茶,都给我摆上去。”
“得想办法,帮他们把这钱,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