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外那口焦黑的大坑还在往外冒着袅袅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石和泥土混合的古怪味道。
宁王姬鸿被人扶着,脸色发白,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他看着那个被命名为“真理一号”的丑陋铁疙瘩,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彻底的茫然。
打了一辈子仗,他从未想过,战争可以这么打。
这已经不是谋略,不是战术,这是……神罚。
张烈捡起脚边的半截烟卷,塞回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手抖得厉害。
“先生……这……这东西……”
他想问这东西的威力,又觉得问出来很多余。
李怀安走过来,拍了拍宁王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朋友。
“王爷,别怕,自己人。”
他转向王大锤,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包工头式的笑容。
“大锤,图纸收好,材料给我往死了用。”
“今天开始,兵工厂三班倒,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至少二十门‘真理’,还有堆满仓库的‘伴手礼’!”
王大锤挺直了腰杆,满脸红光,大声应道:“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下午,整个清风县的高层,都像是丢了魂。
开疆拓土的王爷,百战余生的将军,还有那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头子,全都围着那个大铁桶转悠,嘴里念念有词。
只有李怀安,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了县衙后院,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林婉儿泡的茶。
可这悠闲没持续多久,张烈就带着一脸愁容,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先生,出事了。”
李怀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塌了?”
“那倒没有……”张烈抹了把汗,“可是,先生,咱们的粮食……快见底了!”
他摊开一本账簿,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您看,宁王那五万大军,加上后来涌入的难民,还有咱们自己的人,现在全县上下,足足有十几万张嘴要吃饭!”
“兵工厂那边,‘真理’的研发,还有炼钢,都是耗粮大户。这几天,粮仓的消耗速度,是以前的五倍!”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咱们就得断炊了!”
李怀安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拿过账簿看了看。
“哦,吃饭的压力确实有点大。”
张烈急得直跺脚。
“何止是有点大啊先生!这要是没了粮食,别说北蛮人了,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李怀安把账簿丢回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慌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既然缺粮,那就种呗。”
种?
张烈愣住了。
“先生,现在种?开荒、播种、收割,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三四个月后才能有收成。咱们等不了那么久啊!”
“谁说要等那么久了?”
李怀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院外喊道:“来人,去把宁王殿下请来。顺便,把我房里那个写着‘农业的希望’的木箱子,抬到后院来。”
不一会儿,还沉浸在“真理”威力中的宁王姬鸿,就被请了过来。
他看着李怀安,神情复杂,恭敬地拱了拱手。
“先生,您找我?”
李怀安指了指刚被抬到院子里的那个大木箱。
“王爷,你戎马一生,也懂农事。来,帮我掌掌眼。”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几个麻布袋。
李怀安随手抓起一个,倒出一些东西在手心。
那是一些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块茎,上面还带着点泥土,长了几个蔫了吧唧的芽。
宁王凑过去,疑惑地看了半天。
“先生,这是……何物?”
“我管它叫‘祥瑞土蛋’。”李怀安随口胡诌。
宁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土腥味。
“这东西……能吃?”
“不但能吃,而且产量高得吓人。”李怀安咧嘴一笑,“就这玩意儿,伺候好了,一亩地给你产个几千斤,跟玩儿一样。”
“噗——”
宁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亩……亩产几千斤?”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怀安,连连摇头。
“先生,您莫不是在说笑?自古以来,麦黍之物,丰年亩产三百斤便是天大的祥瑞。这其貌不扬的土蛋,何德何能……”
“所以说你们这些老古董,思想僵化,缺乏想象力。”
李怀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张烈,去,把城外那片最好的地给我划出来,就叫‘一号试验田’!”
“王爷,你也别闲着。你手下那五万工程兵,给我抽调一万最会种地的,成立‘清风农业合作社’,你当名誉社长!”
“今天,咱们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
在李怀安的强力推动下,一场诡异的农业革命,在清风县拉开了序幕。
宁王和一群老农,一脸狐疑地将那些“祥瑞土蛋”切成块,埋进了地里。
李怀安则背着手,像个神棍一样在田埂上溜达。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嘴里念叨着:“今日东南风三级,湿度百分之七十,宜浇水。”
这是他动用了系统的【农事天候预测】。
他又时不时对着田地挥挥手,暗中开启了【丰收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