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归顺!愿做大长官的牧犬!”三人再次磕头,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甚至带着几分感激涕零。
……
三日后,清风县北门外,临时搭建的互市正式开张。
原本冷清的荒原瞬间变得喧嚣异常。数以百计的牧民赶着成群的牛羊而来,虽然队伍并不庞大,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第一车工业品——粗盐、玻璃器皿、铁锅铁铲被运出来摆上货架时,现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骚动。
“我要那个!那个能照出人脸的盘子!”
“这盐……给我来十袋!不,二十袋!”
“用两头牛换一把刀?换!太值了!”
没有鲜血,没有厮杀,只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和牧民们拿到工业品时那近乎朝圣般的满足感。
李怀安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这一切。寒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大人,”身后的老马感慨道,手里捏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清单,“这几个小部落虽然穷,但这一波交易,咱们换来了三千多头牛,五百匹战马,还有不少羊毛。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什么?”李怀安侧过头。
“更重要的是,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老马指了指北方,“现在草原上都在传,清风县是宝库,只要肯拿牛羊来换,就能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阿史那可汗那里……恐怕要乱套了。”
李怀安冷笑一声。阿史那之所以能统一草原,靠的是武力掠夺和分配战利品。现在,清风县用更高级的“分配方式”——贸易,直接挖空了他的根基。
当底层的部族发现,不用流血拼命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物资时,谁还会愿意为阿史那那个疯子去送死?
“让他乱吧。”李怀安双手扶着冰冷的城墙砖石,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顶摇摇欲坠的金色大帐,“他阿史那想要的是统一,是集权,是用血肉铸造的帝国。而我给的,是盐巴,是铁锅,是实实在在的活路。”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屠杀。
阿史那的军队再强,也挡不住自己人倒戈。当他的臣民一个个变成了清风县的贸易伙伴,他就成了光杆司令。他的权威将随着每一笔交易、每一斤盐巴的流出而急剧崩塌。
“大人,那几个首领还在问,下次能不能换点那个……那个喝水的‘亮瓶子’。”一名亲兵笑着跑上来汇报道。
“给他们。”李怀安挥了挥手,语气豪迈,“告诉他们,好东西多着呢。只要他们听话,只要他们能把更多的草原兄弟拉过来,我李怀安,绝不吝啬。”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互市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一车车满载着牛羊马匹的队伍驶入了清风县,而那些满脸喜色的牧民们则小心翼翼地揣着盐巴和铁器,像揣着整个世界。
在这片古老的冻土之上,草原真正的臣服,并不是跪在征服者的马蹄前,而是跪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
阿史那可汗引以为傲的草原统一大业,在这一天,被几只玻璃杯和几袋粗盐,彻底碾碎。风雪愈发猛烈,但李怀安知道,这冬天,对于阿史那来说,将永远无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