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罐,当众拧开。
里面全是黑色黏糊糊的液体。
“这东西叫黑猛火油,产自西域,京城里也就几家大府邸才有存货。”
“这两人昨晚拎着这玩意儿,想往咱们的电箱里泼。”
他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上,您不是一直问,这电灯要是坏了怎么办吗?”
“臣今天就演示一下,这电灯不光能照亮,还能杀人于无形。”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铁虎捧着个木匣子走上来,里面拉出两根带着绝缘皮的细铜线。
李怀安把铜线的一头按在焦尸的手心,另一头连接在随身带的小型电池组上。
他拨动开关。
那具原本已经死透了的焦尸,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抽搐了一下。
手臂僵硬地抬起,指尖直接指向了赵进的鼻尖。
“哎哟!”
赵进惊叫一声,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双手拼命在身前乱挥。
百官们更是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念叨“急急如律令”。
李怀安关上开关,尸体重新瘫软下去。
他盯着赵进,眼神冷冽。
“赵大人,您看这壮士是不是有冤屈,非得指着您诉苦不可?”
赵进颤抖着手,指着李怀安,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这是妖法!你这是当众亵渎尸首!”
李怀安猛地收敛笑意,声如洪钟。
“放屁!这叫电生理反应!”
“赵进,本侯在这儿为国修路,为民点灯,你却派人毁我根基。”
“这两具尸体身上搜出了兵部的腰牌,你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李怀安从怀里甩出一块黄澄澄的牌子,正好砸在赵进的肚皮上。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目光在赵进和尸体之间巡视。
“赵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进哪里肯认,趴在地上疯狂叩头。
“皇上冤枉!这肯定是李怀安栽赃陷害!那腰牌定是他伪造的!”
李怀安冷笑一声,转过身对着皇帝拱手。
“皇上,腰牌真假,拿去兵部对一下名册就知道了。”
“不过臣今天不是来打官司的,是来谈生意的。”
皇帝皱起眉头,“这种时候,你谈什么生意?”
李怀安指着大殿上空的昏暗角落。
“京城的电力枢纽不稳,总有小人觊觎。”
“臣打算在京城外围建四个大型发电厂,把铁轨铺到哪,电线就拉到哪。”
“从今往后,京城五城兵马司的衙门,还有各部尚书的府邸,臣都要供电。”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顾维钧走出来,撇着嘴。
“李大人,你这是想把全京城的官老爷都捏在手里吧?”
“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断了电,咱们岂不是得摸黑办公?”
李怀安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顾大人说得对,所以这电,你们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谁家要是没接北境的电,臣就默认他跟昨晚这两个贼人是一伙的,想破坏帝国的工业大计。”
这话讲得霸道无比,直接把“用电”和“忠诚”划了等号。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揉着太阳穴,显然在权衡利弊。
李怀安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皇上,臣在北境的炼钢厂已经可以量产这种铜线了。”
“只要供了电,京城的工厂效率能翻十倍,赋税也能翻十倍。”
“至于赵大人……”
他再次看向瘫在地面上的赵进。
“既然赵大人对电力这么感兴趣,不如就由赵大人负责京城的电杆埋设任务,如何?”
让堂堂兵部尚书去当挖坑埋电杆的工头?
赵进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皇帝沉默良久,最后挥了挥手。
“准了。赵进失察之罪暂且记下,协助李卿铺设电线,以观后效。”
李怀安大步走出大殿,头也不回。
铁虎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大人,真让赵进那老货去管埋杆子?”
李怀安钻进指挥车,扯掉手上的白手套。
“那是给他挖的坟,每一根电杆
“这京城的风吹草动,以后咱们坐着也能听得清楚。”
他点燃一根雪茄,隔着车窗看着那高耸的朱红宫墙。
旧时代的城墙再厚,也拦不住那些顺着铜线爬进去的“小怪物”。
“开车,去工部。咱们沈老头那边,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列车启动,带起漫天烟尘。
京城的格局,在那两具焦尸落地的一刻,已经彻底变了味儿。
原本想看李怀安笑话的百官,此刻都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总觉得那两根铜线随时会贴在自己身上。
李怀安靠在真皮坐垫里,闭目养神。
这一局,赵进以为是在第三层想搞爆破,却不知道李怀安早就站在大气层,把监控探头安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接下来的京城,怕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了。
指挥车穿过玄武街时,李怀安看见自家的驻京办门前又排起了长队。
这一次,不光是名媛家眷,连不少武官都换了便服,偷偷摸摸在打听“移动电台”的价钱。
工业的毒药,正在这座千年古城的骨髓里缓慢扩散。
谁也别想跑。
李怀安吐出一个烟圈,心里盘算着下一批机床的抵达时间。
草原那边拿到了火药配方?
那就让他们试试,在加特林面前,所谓的“精锐骑兵”到底能活过几秒钟。
车子猛地一震,停在了工部大门口。
沈老头的缝纫机声,隔着三道墙都能听见,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像是这时代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