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在驻京办消费,或者在北境商行做买卖的,以后不用带厚纸片子,直接刷卡记账。”李怀安把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卡里有积分,积分越高,能买到的北境好货就越多。”他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积分还能换取北境的‘安保等级’,要是谁家里半夜遭了贼,只要你是金卡会员,驻京办的卫兵十分钟内必到。”
人群炸锅了,尤其是那些穿着丝绸大氅的官员家眷和商会巨头。在这个治安全靠打更人的京城,北境卫兵的战斗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给我办一张!多少银子我都存!”钱万才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胖脸红得像猴屁股。
“李大人,我这儿有三万两现银,全存在您这儿,能给张金卡吗?”一个在旁边观察了半晌的御史也凑了上来,全然忘了自个儿昨天还写折子弹劾李怀安。
李怀安看着这帮排队送钱的权贵,转头对姬如雪低声吩咐。“告诉柜台,这卡不卖,只看贡献度。”
“想要卡的,先把自己手里的商铺地段拿出来给咱们铁路当站台,或者是给驻京办送原料。”他嘴角勾起个僵硬的角度。
他知道这招下去,京城的经济命脉就不再是那些发霉的粮仓,而是他手里这块带数字的铁片子。
当天下午,玄武街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原本那些犹豫不决的富商,此刻比谁都急着想往驻京办交钱。
“大人,咱们这波算是不动一兵一卒,就把京城的现金流全搂过来了。”铁虎看着后院堆积如山的银箱子,手心都出汗了。
李怀安坐回摇椅上,手里拿着那张还没发出去的001号金卡。“钱只是个数字,我想要的是他们对秩序的依赖。”
“一旦他们习惯了刷卡这种效率,就再也回不去那种背着沉银子跑路的时代了。”他把金卡往桌上一拍。
就在这时,沈老头在后院大喊了一声。“大人!成了!那台加压式自动印钞机,转起来了!”
李怀安眼神一亮,刚要起身,门口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张盖着太后内务府火漆的私信递到了李怀安手里。信封上面居然绣着一个极小的缝纫机样纹。
他拆开信一瞧,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铁虎,咱们这位太后,心思比咱们想的还要跳跃。”
“她不光要能唱歌的缝纫机,她还要在金銮殿旁边盖个‘北境工业养生馆’。”铁虎挠着头,“啥叫养生馆?”
“就是带桑拿房、高压氧舱和电疗仪的地方。”李怀安随手把信搓成纸团,丢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她哪是想养生,她是想让咱们把电线直接拉进慈宁宫,把持住她的长生梦。”李怀安看向墙上的京城防务图。
地图上,代表电力的红线正密密麻麻地向着皇城核心蔓延。“给她盖。不光要盖,还要盖成全京城最奢华的。”
“我要让这皇城里的人,连喝口热水都要看我的变压器给不给力。”他走到窗口,看见刚才那个造假的胖子官员,正被几个家丁搀扶着,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听说户部张廷玉在那批假钞化成泥后,气得在书房里当场砸了一尊唐三彩。
“大人,草原那边要是知道咱们在京城玩这一手,怕是会狗急跳墙吧?”姬如雪走进来,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他们已经跳了。”李怀安指了指北方,“探子说,阿史那的人已经带着那份掺了假的火药配方,在咱们铁路支线上埋雷了。”
他拿起桌上的转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仓里的黄铜子弹。“他们以为拿到了利剑,其实那只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定时炸弹。”
“如雪,带上你的小组,去帮他们一把。”李怀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餐,“既然他们想玩爆破,咱们就给他们来一场最大的礼花。”
姬如雪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里。
夜色渐深,驻京办的电灯发出的光芒,在雪地里照得如同白昼。
玄武街上的百姓还没散去,他们围着那个巨大的紫外线汞灯,指指点点,仿佛在看神迹。
李怀安端起咖啡,看着这幅画卷。在这个封建王朝的心脏,工业的病毒已经正式完成了初步寄生。
接下来,每一张刷出的金卡,每一根架起的电线,都是他勒在旧时代脖子上的绞索。
他转过身,看向后院那台正发出有节奏轰鸣的自动印钞机。
随着拉杆一次次落下,一张张带有防伪印记的新钞,正像流水一样喷涌而出。
这哪是钞票。这是收割一个时代的割草机。
“大人,赵进带着人,正在咱们后巷挖地基呢,说是要亲自带人埋杆子赔罪。”铁虎跑进来汇报。
李怀安看着车窗外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兵部尚书,此刻正弯着腰,卖力地铲着冻土。
“让他挖。挖得越深,他就陷得越死。”李怀安关上窗户,阻断了外界的嘈杂。
指挥车缓缓启动,发动机的咆哮盖过了远处的更声。
清晨的阳光洒在午门上,却怎么也照不透那股子从驻京办散发出来的、带有金属铁锈味的气息。
在这个冬天,京城不再是天子的京城,而是钢铁与资本的试验场。
李怀安靠在坐垫上,手里把玩着那一根细长的、泛着不锈钢光泽的针。
“谁家还没个发电机呢。”他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风雪的呼啸中。
那是新时代的号角。也是旧时代梦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