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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雷霆手腕慑群小(2 / 2)

“不过,”胡万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赵重山想一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定北城,不是他一个人的定北城。他封城大索,扰民不安,擅动兵权……这些,总有人看得见。苟先生,你晚些时候,替我拟几封信,送往巡抚衙门和几位御史大人的年礼节礼中,语气要恭谨,但也要委婉提及定北近日‘军管森严,商路阻滞,民有微词’……明白吗?”

苟师爷眼睛一亮:“东家高明!此举既诉了苦,递了话,又不留把柄。赵重山若继续强硬,自有言官找他麻烦;他若就此收手,也算咱们略胜一筹。”

胡万金满意地端起茶杯:“就这么办。年关难过,且看他赵重山,如何过这个年!”

然而,胡万金的算盘打得虽精,却低估了赵重山此次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消息的灵通程度。

未时刚过,一队十余名军容整肃的兵士,在一名姓雷的队正带领下,径直来到了胡万金名下最大的一间粮栈兼货栈门前。没有预兆,没有通传。

“奉将军令,例行巡检年关治安与火患!”雷队正声音洪亮,出示了盖着将军府印信的公文。

粮栈掌柜慌忙迎出,脸上堆笑:“军爷辛苦,快里面请,喝茶,喝茶……”

“不必。”雷队正一摆手,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粮仓、货仓、账房、伙计住处,全部查看。所有账册,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调出来核对。仓库内货物堆放、防火水缸沙桶、通道照明,逐一检查。所有伙计、杂役,核验身份路引。”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哪里是“例行巡检”?这分明是来找茬的!他一边示意伙计赶紧去后面禀报东家,一边试图周旋:“军爷,您看这都快过年了,账房先生都回家去了,账册一时半会儿凑不齐……仓库里货物堆积,一时也清理不开……”

雷队正冷冷看他一眼:“凑不齐?清理不开?那就是你粮栈管理不善,隐患重大!来人,贴上封条,限期整改,何时符合要求,何时启封营业!”

“军爷!使不得啊!”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封了,损失巨大不说,年关时节,简直是断了活路!

正在僵持,得到消息的胡万金带着苟师爷急匆匆赶到。胡万金到底是老江湖,强压怒气,换上一副笑脸:“雷队正,久仰久仰!底下人不懂事,您多包涵。这巡检是应当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是年关事忙,可否通融一二,先查看紧要处,账册容后补齐?”

雷队正认得胡万金,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胡东家,非是雷某不通情理,实在是军令如山。将军有令,此次巡检,关乎全城安危,不容丝毫懈怠。贵栈若确有难处,可先封存隐患最大的区域,其余部分在专人监督下限期整改。但账册核对与人员核验,必须即刻进行。这也是为了胡东家您的产业安全着想。”

话说到这份上,胡万金知道硬顶无用。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兵士,又看了看雷队正手中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既如此……那就按雷队正说的办。苟先生,你亲自配合军爷,调取账册,核验人员!掌柜的,带军爷去仓库,仔细检查,若有不合规之处,立即整改!”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滴血。这意味着他这间最大的货栈,至少在年关前后几天,生意要受到严重影响,而且账目完全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虽然自信账目做得干净,但这种被人捏着脖子查的感觉,实在太糟!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赵重山这手“例行巡检”,看似合规,实则刁钻。他不直接抓人,不摊牌,就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让你难受,让你破财,还要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

雷队正带人在粮栈里足足“巡检”了两个时辰,从仓房到账本,从防火到人员,查得细之又细,记下了足足十几条“需整改事项”,开出了一张限期三日整改、否则予以查封的“劝诫文书”,这才带队离开,奔赴下一家——名单上另一家与胡万金来往密切的绸缎庄。

几乎与此同时,类似的“巡检”也在城中其他几处目标地点同步展开。有的查出火患,有的查出账目疑点,有的查出雇佣流民未登记……一时间,几家平日里颇为骄横的商户和家族,都被搞得灰头土脸,损失钱财事小,那种被当众敲打、颜面扫地的感觉,才最是难堪。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在定北城特定的圈子里传开。那些原本对将军府查封大索心存不满或暗中观望的人,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赵重山这哪里是虚张声势?这分明是借着由头,在行立威震慑之实!而且手段老辣,让你抓不住任何明面上的把柄。

胡万金回到茶楼雅间,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那富家翁的从容。苟师爷跟在他身后,也是面无人色。

“好一个赵重山!好一个‘例行巡检’!”胡万金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片碎裂,茶水四溅,“这是要逼死我!”

苟师爷颤声道:“东家息怒!如今看来,赵重山恐怕已有所怀疑,至少是将我们列为了重点‘关照’对象。此时硬碰,绝非良策啊!”

“不硬碰?难道就任他拿捏?”胡万金胸口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东家,小不忍则乱大谋。”苟师爷压低声音,“赵重山此举,固然是报复和震慑,但也暴露了他的底线——他暂时还不想,或者不能,直接对我们这些地头蛇下死手。否则,来的就不是巡检,而是抄家了!他在等,等我们犯错,等我们忍不住跳出来。我们越是憋屈忍耐,他反而越找不到借口。”

胡万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坐下。苟师爷说得不无道理。赵重山若真有铁证,早就动手了。他现在用的,还是官面上那套“规矩”内的手段。

“那依你之见?”

“暂且忍耐,静观其变。”苟师爷道,“他封城不会太久,巡检也只是一时。过了这个风头,再从长计议。咱们该递的话,还是要递出去。另外,‘地鼠门’那边……既然赵重山盯得紧,不如让他们暂时远离定北,避避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胡万金阴沉着脸,沉默良久。他知道,这次交锋,自己暂时落了下风。赵重山用一次未遂的绑架,换来了在定北城立威和整肃的绝佳借口。自己损兵折将(损失了“地鼠门”的人脉和一笔钱),产业受挫,还不敢声张。

“就按你说的办。”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鸷,“不过,这件事,没完!赵重山,咱们走着瞧!”

将军府,内院。

姜芷刚刚哄睡了午觉醒来仍有些蔫蔫的岳哥儿,从春燕那里听到了外面“巡检”的风声。她走到外间书房,赵重山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

“动静闹得不小。”姜芷轻声道。

赵重山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是雷霆,自然要有声势。吓不到真老虎,也要让周围的狐狸野狗,知道疼,知道怕。”

“打草惊蛇了?”

“惊了才好。”赵重山走到她身边,“蛇受了惊,要么缩回洞里去,要么……就会忍不住动一动,露出马脚。胡万金那边,反应如何?”

“听说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东西,但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配合‘巡检’。”姜芷道,“他那个师爷,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苟师爷?是个聪明人。”赵重山淡淡道,“可惜,跟错了主子。胡万金贪狠有余,格局不足。这次敲打,他若识趣,暂时偃旗息鼓,我还可容他多活几日。若还不死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说明一切。

姜芷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也别太逼自己。岳哥儿已经好多了,今天还吃了一小碗粥。府里上下也都警醒着。”

赵重山反手握住她,力道有些重:“我知道。我只是……后怕。”他声音低沉下去,“若昨日老孙头反应慢一点,若张胜去晚一步……我不敢想。”

姜芷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和手臂收紧的力量。“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这种事,再也没有下一次。”

“嗯。”赵重山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不会有下一次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飘得密了些。定北城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与森严的寂静之中。但在这寂静之下,无形的交锋与角力,才刚刚开始。

雷霆已落,手腕已显。接下来,就看这满城的“群小”,是选择蛰伏,还是……继续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