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起身,示意他把孩子抱到沙发上:“别急,先让孩子躺好。”
男人连忙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男孩虚弱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又把头往父亲怀里缩了缩,小声哼唧着,像是受惊的小兽,满眼都是不安。
林默在沙发边蹲下,指尖轻轻搭在男孩腕上,凝神感受着那细弱如丝的脉象——跳得又慢又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又轻轻拨开孩子汗湿的额发,只见他眼窝深陷,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灰败郁色,绝非普通病症那般简单。
这不是单纯的身体病了,更像“心病”。
“孩子这病……多久了?”林默沉声问道,目光落在男孩紧蹙的眉头的上,那小小的脸上,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怯懦。
男人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哽咽:“快半年了……一开始就是不爱吃饭,晚上总做噩梦,哭着喊妈妈,后来就开始发烧,身上没力气,去医院查了好几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可能是营养不良,可药吃了不少,针也打了,就是不见好……”
他顿了顿,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其实我知道……这病跟我和他妈妈离婚脱不了干系。我们俩吵得最凶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从没避着孩子。他妈妈走的那天,孩子拉着她的衣角哭,她一把甩开就上了车,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从那以后,孩子就像变了个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在学校里,同学知道他爸妈分开了,总有人笑话他是‘没人要的孩子’,说他爸爸没本事留不住妈妈。有次我去接他,看到几个孩子围着他推搡,说他是‘没妈的人’……他就站在那儿,不吭声,也不反抗,就那么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打那以后,他就更不爱说话了,放学就躲在屋里,作业也不写,饭也吃得越来越少。”男人抹了把脸,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他心里苦,可我嘴笨,不会劝人,只能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蔫下去,直到后来病倒在床上……这哪是身体的病啊,这是心里头堵着一口郁气,散不开,才把身子熬垮了啊!”
林默听得心头一沉,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这病,分明是被家庭破碎的伤痛和外界的恶意一点点磋磨出来的,是心病郁结于内,才拖垮了这小小的身躯。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放心吧,孩子这病,我能治。”
林默转头对男孩的父亲说:“把孩子的上衣解开吧,动作轻些。”
男人连忙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褪去男孩单薄的衣衫,露出瘦得见骨的脊背。孩子的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看着让人心头发紧。
林默深吸一口气,抬手悬在男孩后背上方,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他屏气凝神,体内的灵力顺着手臂缓缓导出,如同一股温热的溪流,轻轻淌过男孩的肌肤,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灵力带着安抚的暖意,一点点游走在男孩郁结的气脉之间。起初,男孩的身体还微微发颤,像是在抗拒什么,可随着灵力持续不断地疏导,他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
林默专注地感受着灵力反馈回来的触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股堵在孩子心口的郁气,正像被暖阳融化的寒冰,一点点消散开来。他不敢怠慢,始终控制着灵力的流速,既要冲开郁结,又不能太过刚猛伤及孩子虚弱的身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默掌心的白光渐渐淡去,他收回手时,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再看那男孩,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血色,嘴唇也不再泛青。
“好了。”林默擦了擦汗,对一旁紧张观望的男人说,“他身体里的郁结已经通了,接下来再解开他的心里的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