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屋呢。”许毅的嫂子连忙领着他往里走，推开卧室门，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即使闭着眼，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林默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打量。少年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红，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拧成了疙瘩，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少年头顶几寸处，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萦绕着，不算浓烈，却像一层薄雾般裹着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很明显，这是被小鬼缠上了。
他直起身，看向一旁焦灼等待的许家人：“孩子这阵子，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老宅、坟地，或者……出过远门？”
许毅的哥哥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迟疑道：“前阵子带他回了趟乡下老家，给他奶奶上坟来着……难道是那时候出的事？”
林默又扭头盯着床上的少年，心里渐渐明白了。
这么看来，多半是这孩子在坟地时无意间得罪了哪个阴魂，所以才会被缠上。
不过那阴魂明显没有害人的心思。若是存了恶念，怨气早就弥漫开来，他一进门就能察觉到那股蚀骨的阴冷，可现在屋里干干净净，只有少年身上缠着那点淡得几乎要散的阴气——这更像是一种惩罚吧。
“上坟的时候，孩子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比如乱摸乱碰，或是说了不敬的话？”林默转头问许毅的哥哥。
男人想了想后，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了，那天烧纸的时候，他嫌烟大，就自己跑一边玩去了，我想着就在附近，也就没拦着。等我们把纸烧完该走了，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我心里一慌，就四处找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点后怕：“结果……结果在一片快平了的坟地找到了他。那坟离远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土堆。我也是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坟，他就站在那土堆顶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下来，骂了他两句‘不懂事’，就拽着他往回走。”
“现在想想，”男人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全是自责，“那时候他神情就有点不对劲，眼神愣愣的，问他话也不怎么应，我还以为是被我骂懵了，没往心里去。哪想到……哪想到回来当天晚上就开始哭闹，夜里烧得滚烫，第二天就成了这模样。”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这就全对上了——那座荒坟里的阴魂本就无人祭拜，孤苦无依，少年踩在坟头上，对阴魂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不敬。
林默开口问道：“你老家离这儿远吗？要是不远，现在你们就带孩子过去，找到那座坟添点土，好好赔个礼，记住了，态度一定要诚恳，恭谨，别再怠慢了。”要是远，今天就别去了，我给他一张安神符，让孩子今晚能睡个安稳觉，明天一早再去也不迟。”
许毅的哥哥想了想，眉头紧锁着回道：“远倒是不算太远，就是这会儿动身，赶到坟上估计也得傍晚了。这时候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默点点头：“傍晚阴气渐重，确实不宜。那就今天别去了，明天一早再动身。”说着，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在符上轻轻一抹，符纸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随即被他放在孩子枕边，“这安神符能稳住他的魂魄，今晚不会再哭闹发烧了，让他好好歇着。”
许家人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张符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默又看向许毅的哥哥，语气严肃了些：“等这事了了，一定要好好跟孩子说清楚，坟地是逝者安息的地方，万万不可轻慢，更不能在那里乱动乱说。对逝者存着敬畏心，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哎哎，一定一定！”男人连连应着，脸上满是感激，“太感谢林先生，以后肯定好好教他，再也不敢让他犯这种错了。”
林默没再多说，又检查了一遍孩子的状况，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些，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许毅和他哥嫂一路送到门口，塞红包被林默推了回去，最后只能千恩万谢地看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小区，林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栋居民楼，轻轻舒了口气。这种因不敬而起的纠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好处理得及时，没酿成更糟的后果。
他调转车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找小雅了——不管她瞒着什么事，总得问个明白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