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就此缠斗在一起。桃木剑的金光与鬼王的黑气不断碰撞、撕裂、重组,从坟地中心打到山坳边缘,又从坡上滚到坡下。山石被震碎,古木被拦腰折断,惨叫声、怒喝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的林默已是衣衫染血,气息有些紊乱,却依旧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的鬼王。而那鬼王,黑气黯淡了大半,身形也变得虚浮,显然在这场持久战中消耗极大,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小子,你究竟是谁?”鬼王喘着粗气,沙哑地质问。
林默握紧桃木剑,嘴角噙着一丝血迹,却笑得冷冽:“取你性命的人。”
话音落,他再次提剑冲了上去,决战,才刚刚开始。
等天边快要泛起鱼肚白时,林默与鬼王的缠斗已到了最后关头。
林默左臂被鬼气所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但他握剑的右手却稳如磐石,桃木剑上的金光虽不如最初炽烈,却凝聚得更加纯粹,像一柄淬了烈焰的锥子,专刺阴邪的要害。
鬼王的情况更糟,半边身子已被金光灼烧得近乎透明,赤红的眼眸里满是疯狂与不甘。它知道自己耗不起了,再拖下去,等阳气彻底升起,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本座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将周身残余的所有黑气凝聚成一团,化作一颗布满尖刺的黑球,不顾一切地朝林默撞来。这是它最后的杀招,是以本命精魂为代价的自爆式攻击。
林默眼神一凛,知道不能硬接。他迅速掐诀,将桃木剑插在身前,同时从怀中摸出三张黄符,以最快的速度布成一个三角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他低喝一声,指尖血再次点出,三张符纸瞬间燃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轰隆——”
黑球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与黑气疯狂绞杀,屏障剧烈晃动,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林默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盯着屏障中心,在金光最盛黑气减弱的那一刻,猛地拔出桃木剑,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
桃木剑如一道金色闪电,穿透层层黑气,精准地刺入黑球中心。
“不——!”
鬼王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黑球瞬间崩溃,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却在接触到晨光的刹那,尽数化作青烟消散。那道青面獠牙的鬼影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溃散,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山坳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声。
他踉跄了几步,靠在一棵断树上,缓缓滑坐在地。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灵气也消耗殆尽,一阵阵眩晕袭来。他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服下,然后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内息疗伤。
晨光渐渐驱散了山坳里的阴冷,照在满地狼藉的坟地上——不少坟冢被掀翻,石碑断裂,泥土混杂着碎裂的木棺板,触目惊心。
林默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气力,心里盘算着:等天亮透了,就去找村长说一声,事情已经解决了。让村里人找个好日子,把这些损坏的坟墓重新修葺一下,再请些纸钱香火祭拜一番,也算给那些受牵连的亡魂一个交代。
太阳升到半山腰时,林默才缓缓睁开眼,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恢复了安宁的坟地,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山风拂过,带着清晨的草木清香,再没有一丝阴戾之气。那些被囚禁、被折磨的亡魂,终于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