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见状,却不急不躁地摆了摆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谲:“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动手?我这‘小阴司’既然仿了十八层地狱,总得多让你看几层再做决断。”
说罢,他指尖掐动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周遭的拔舌地狱幻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刑架、鬼差、受刑的魂魄都在扭曲中渐渐消散,浓重的鬼气重新凝聚、翻涌。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换——
不再是拔舌的酷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无数魂魄被铁链锁在烧得通红的铁柱上,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凄厉的哭嚎比刚才更甚几分。鬼差们手持火把,时不时上前添柴,让火势更旺,确保魂魄时刻承受着烈火焚身之痛。
“这是第二层,剪刀地狱。”鬼圣的声音在火海旁响起,带着一种阴森的“解说”意味,“专罚那些唆使他人再婚、破坏别人家庭的败德之辈。你看他们,生前搅得别人家破人亡,如今便在这火里尝尝骨肉被灼的滋味。”
他转头看向林默,猩红的眼眸中似有挑衅:“道长觉得,这般‘惩罚’,比起阳间那些不痛不痒的斥责,是不是更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林默看着眼前逼真的火海幻境,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与焦糊味,眉头皱得更紧。这厉鬼显然是想用一层又一层的地狱幻境动摇他的心神,让他认同这种扭曲的“正义”。
“放屁!”林默怒骂一声,桃木剑上金光暴涨,如同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直接击退,连带着周遭翻腾的鬼火都被震得向后缩了缩。
他目光如炬,直直指向火海中一个被铁链锁在铁柱上的小小身影。那魂魄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破旧的短褂,此刻正蜷缩在铁柱上,承受着烈火焚身之痛,魂体都在高温中微微扭曲,发出细碎的呜咽。
“你看看他!”林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穿透幻境的嘈杂,“这小鬼死的时候连十岁都不到,一生从未踏出过家乡的那条小巷,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流利,你告诉我,他怎么唆使别人再婚?怎么破坏别人家庭?”
他一步踏出,金光随之一荡,将那小鬼周围的火焰逼退半尺,让他能喘口气:“你所谓的‘惩罚’,不过是将所有被你抓来的魂魄不分青红皂白地投入地狱幻境!真正作恶的或许只有十之一二,剩下的都是些无辜的游魂小鬼!”
“你用邪术吞噬他们的怨气滋养自身,却偏偏要披上‘替天行道’的外衣,可真是鬼话连篇!”林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幻境中炸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多‘审判’一个魂魄,阵法吸收的怨气就浓重一分,你的修为就精进一分!说到底,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突破境界的私欲!”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鬼圣,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锐气,直刺对方心口。
鬼圣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避开剑锋,同时挥手召出数十道燃烧着鬼火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林默:“既然你非要动手,那便在这剪刀地狱里,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
锁链带着灼人的阴气缠来,林默挥剑斩断,火星四溅中,他的身影已穿透火海,直逼幻境核心。这场人与鬼圣的较量,在第二层地狱的烈焰中,愈发激烈。
林默剑势如电,桃木剑划破虚空,带起的金光撕裂浓重的鬼气,直逼鬼圣面门。鬼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避开剑锋,同时反手一扬,数道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锁链从袖中窜出,如同活蛇般缠向林默四肢。
“铛!铛!铛!”
林默挥剑格挡,桃木剑与鬼火锁链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中,幽蓝鬼火遇着桃木剑上的浩然正气,竟“滋滋”地冒起黑烟,锁链上的火势瞬间弱了几分。
“好一柄除邪的桃木剑!”鬼圣的声音从黑烟中传来,带着几分讶异,随即又转为狠厉,“可惜,今日也要折在此地!”
黑烟猛地炸开,无数扭曲的鬼影从中扑出,每个鬼影都张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之气。这是鬼圣以自身本源鬼气炼化的“噬魂影”,一旦被缠上,魂魄都会被一点点啃噬殆尽。
林默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口中急速念诵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