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跑。”林默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她死在了那间屋子里,孩子也被人抢走了。”
三爷爷猛地睁大了眼,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半晌才喃喃道:“竟有这种事……”
“抢走孩子、害了她的,就是这三个人。”林默指了指那三道虚影,“王力,王虎,还有那个缺牙的男人,所以我才向您打听的。”
王建国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这真相惊到了。
三爷爷愣在原地,烟袋从指间滑落,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女人……是被他们害死的?”
林默点头,目光沉静:“她的怨气一直困在那间屋里,王力的死,就是她的报复。”
三爷爷长长叹了口气,佝偻的背仿佛更弯了些,眼神里满是唏嘘:“造孽啊……都是造孽……”他蹲下身捡起烟袋,却没再点燃,只是摩挲着冰凉的烟杆,“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女人虽说怕生,可抱着孩子时眼里有光,怎么会突然跑了?原来是……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老王头呢?”林默追问,“您知道他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老王头啊……”三爷爷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是个实诚人,那女人没了之后,他疯了似的找,逢人就问。后来有天夜里,有人看见他往后山去了………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村里人都猜他是在山里迷了路,被野兽拖走了,现在看来……”三爷爷说到这儿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透,但那眼神里的了然,谁都看得明白——依现在的情形看,老王头多半是被邻村那两人害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那个年代啊,人命贱得像路边的小猫小狗,死了也未必有人追着问。不然的话,老王头一家的冤屈,也不会蒙尘这么多年,到现在才见天日。”
林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心里沉甸甸的。那个动荡的年代,多少公道被淹没在尘埃里,连一声像样的回响都没能留下。
林默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三爷爷,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林默站起身,“我们得去隔壁村找找王虎的线索,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三爷爷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期许:“小伙子,你是个好人。要是能找到那孩子的下落,给那女人一个交代,也算是积德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隔壁村的老支书跟我同辈,当年的事他说不定也知道些,你们去找他问问,就说是我让去的。”
“好。”林默应下,又谢过三爷爷,转身对王建国说,“走吧,去隔壁村。”
王建国点点头,带着林默快步出了村,往隔壁村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越发明媚,却驱不散林默心头的沉郁。他回头望了一眼王家村,那间孤零零的土房隐在村头的树影里,像是一个沉默的伤口。
他心里清楚,必须找到王虎和那个缺牙男人,查清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唯有如此,才能给无辜惨死的老王头夫妇一个迟来的公道。纵然这公道来得太晚,总好过让他们的冤屈永远被尘土掩埋,连一丝被铭记的机会都没有。
林默攥紧了拳,眸色沉凝。这桩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旧案,既然被他遇上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无论是为了告慰逝者,还是为了让那段被遗忘的过往重见天日,他都得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