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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朝堂电报通四疆(1 / 2)

正德二十五年秋,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但在兵部衙门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值房内,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而激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安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铁制装置。装置主体是一个装有按键的木盒,通过数根包裹着棉纱的铜线,连接着旁边一个带有玻璃罩和金属指针的仪器,以及桌下数个体积庞大的伏打电堆(电池组)。铜线另一端则穿出窗户,连接着窗外一根新竖立的、高高耸立的木制电线杆,杆上架设的铜线向着南方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徐光启身着簇新的绯色官袍,胸前的补子绣着云雁,神情中既有科学家的严谨,更有完成旷世之作的兴奋与自豪。当朝天子正德皇帝、内阁首辅杨廷和、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等一众朝廷核心重臣,皆围在桌案周围,目光全都聚焦在这台被徐光启称为“有线电报机”的奇妙物事上。

“陛下,列位大人,”徐光启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因内心的激动而略显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数的心血与期待。“此物便是臣与格物院同僚,耗费数年光阴,殚精竭虑,依据泰西电学之精妙原理,再巧妙结合我中华工匠那炉火纯青的技艺,最终研制成功的有线电报机!”他伸出手,轻轻指着装置的核心部件,耐心地解释道,“其原理在于,巧妙地利用电流的通、断,从而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号,臣等经过反复斟酌,将其定义为‘点’与‘划’。通过不同顺序和长短的‘点’、‘划’组合,便可精准地代表不同的文字或符号。我们只需提前精心约定好一套完备的电码本,在这边轻轻按下按键发出信号,那电流便会如奔腾的骏马,沿着铜线瞬间传到千里之外,那边的收报机便能准确无误地收到相同的‘点’、‘划’信号,译电员根据电码本即可迅速译出原文消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臣已督造完工第一条实验线路,那铜线从兵部衙门一路延伸,直通广州造船厂,全程两千一百余里!从此地发一封电报到广州,只需耐心等待信号传递和译电的时间,半个时辰内必有回音!比之以往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驿马,快了何止十倍!”

正德帝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好奇与期待,他自幼便对奇巧机械有着浓厚的兴趣,此时闻言,立刻上前两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按键,眼中满是惊喜:“徐爱卿,此言当真?快快演示于朕看!若真如此,实乃国之利器!”

“臣遵旨!”徐光启躬身领命,随即对一旁待命的助手点了点头。那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助手立刻稳稳地坐到发报机前,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约定的电码,熟练而又沉稳地按动按键。发报机立刻发出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收报机上的金属指针也随之左右摆动,在特制的纸带上留下相应的点划痕迹。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那清脆的电键声和指针摆动声在空气中回荡,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跳动的指针,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守在收报机旁的另一位助手,拿着从纸带上抄录下来的点划符号,对照着厚厚的电码本,快速翻译。随即,他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高声念道:“陛下圣安!广州造船厂急电: ‘社稷号’航母龙骨已锻造合拢,主体框架搭建顺利,预计半年后可下水舾装!——督造官张睿、匠作大监陈老栓叩首谨奏!”

“真的收到了!半个时辰,广州的消息就到了!”正德帝惊喜交加,忍不住抚掌赞叹,“以往便是八百里加急,从广州到京城,昼夜不息换马飞驰,也需五日以上!此物神速,简直如同缩地千里!”他深知,军情传递的速度,往往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以往因为消息滞后,导致贻误战机、决策失误的例子不胜枚举。

杨廷和同样激动得胡须微颤,他作为首辅,更深知高效通讯对于管理如此庞大帝国的重要性:“陛下圣明!徐大人此发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了这电报机,北疆、西域、云南、沿海,万里之遥如同咫尺,军情政令朝发夕至,朝廷对四疆的掌控力将远超历代!调度兵马,调配粮草,应对边患,皆可从容布局,再也不会因消息闭塞而陷入被动了!”

“准奏!此乃天佑我大明!”正德帝意气风发,当即下旨,“徐爱卿,朕命你全权负责,即刻规划并铺设连通四疆防线之电报线路,打造覆盖我大明主要边防重镇的‘四疆电报网’!首要线路,便是从京城连接北疆张家口、西域喀什噶尔、云南大理以及广州四处!所需银两,由户部即刻拨付一百万两!所需人力物力,工部、兵部全力配合,抽调精兵护卫施工,沿途州府务必提供一切便利!有敢阻挠工程、破坏线路者,无论官民,皆以通敌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徐光启跪地领旨,心潮澎湃。圣旨一下,整个大明的国家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徐光启亲自坐镇兵部,调集早已储备的材料和培训好的工匠、译电员,与兵部、工部官员共同制定详尽的铺设路线图。数以千计的工匠、民夫和护卫士兵被组织起来,分成四大工程队,朝着北疆、西域、云南、沿海四个方向,同时开始了这场史无前例的通讯工程建设。

北疆线路,出居庸关,经宣化府,直抵张家口,沿途需穿越燕山山脉的险峻山岭和蒙古高原的边缘草原,风大土硬,架设困难;西域线路,沿古老的河西走廊,经凉州、肃州、嘉峪关,过吐鲁番盆地,最终抵达喀什噶尔,面对的是戈壁滩的极端干旱、沙漠的流沙移动以及夏季的酷热;云南线路,则需南下经湖广,入贵州,穿行于苗岭彝山的原始丛林和崎岖山路之间,瘴气弥漫,毒虫肆虐;相对而言,沿海线路沿运河和海岸线南下连接广州,虽然路程漫长,但地势平缓,人口稠密,物资补给方便,工程进度最快。

徐光启不辞辛劳,亲赴工程最艰难的北疆和西域路段指导。在北疆草原,他设计出“深埋加固法”,要求将电线杆底部深埋三尺以上,周围用巨石砌筑基座固定,并在成排的电线杆之间拉上坚固的钢索,以抵御草原上常见的狂风。在西域戈壁,他组织工程队伍提前在预设线路上挖掘深井,建立补给点,保障工匠饮水,同时采用特制的、加厚绝缘材料的铜线,防止干燥风沙导致的静电干扰和线路老化。在云南丛林,他下令配备大量驱蛇防虫的雄黄药粉,并要求施工人员必须扎紧裤脚袖口,防止蚂蟥、毒蚊叮咬。

尽管困难重重,但在朝廷不惜工本的投入和数十万军民的努力下,一条条承载着现代通讯希望的电报线路,如同坚韧的神经脉络,不断向着帝国的边疆延伸。一个月后,规模初具的“四疆电报网”主干线路宣告正式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