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晨雾带着咸湿的水汽,如同被巧手织就的乳白色纱幔,从海平面缓缓向岸边铺展。雾霭浓稠处,能见度不足十丈,唯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就在这茫茫雾海之中,几座巨大的钢铁轮廓渐渐浮现,黑沉沉的舰体如同蛰伏的深海巨兽,那是欧洲同盟耗费五年心血打造的“欧罗巴二号”超级战列舰,也是他们妄图撕开大明沿海防线的核心利器。
这艘巨舰舰长三百二十尺,舰宽四十八尺,舰体吃水深度达二十尺,满载排水量近三万五千吨。舰身两侧包裹着厚达六寸的均质钢甲,甲板之上,四座三联装主炮塔如同钢铁山峦般森然矗立,两侧辅以两座双联装副炮塔,合计四十门百斤级远程巨炮。每门主炮炮管长三十六尺,采用后装式结构,配备机械装填装置,最大射程可达三十里,单发炮弹重量足有百斤,落地后能炸出丈余深的弹坑,威力足以轰塌坚固的石质要塞。
舰桥的钢化玻璃窗前,拿破仑·波拿巴身着深蓝色镶金边军装,肩章上的鎏金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胸前悬挂的一排勋章记录着他过往的战功。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凉的窗沿,目光穿透层层薄雾,死死锁定着远处大明海岸线上隐约可见的要塞轮廓——那里便是虎门要塞,大明南海防线的核心枢纽。
“将军,主炮已完成最终校准。”副官快步走到拿破仑身后,恭敬地躬身报告,手中捧着一份详细的射击参数表,“当前距离目标三十里,风力三级,风向东南偏东,海流速度每刻钟三里,各项参数已输入火控计算器,误差可控制在五尺之内。”
拿破仑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冷笑,缓缓转过身:“三十里,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射程优势。大明那些土制炮台,连二十里的射程都达不到,只能被动挨打。传令下去,所有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大明虎门要塞主炮台,三轮齐射,我要让他们在炮火中明白,谁才是海洋的主宰。”
“遵命,将军!”副官领命转身,快步走向传声筒操作台。
尖锐的传令声通过黄铜传声筒层层下达,迅速传遍全舰。炮塔内,穿着深灰色粗布军装的欧洲炮手们立刻忙碌起来,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机油与火药的混合气味。两名炮手合力解开炮弹箱,露出里面漆黑的高爆弹,机械装填臂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缓缓降下,稳稳钳住炮弹,精准地送入炮膛。随后,另一名炮手转动摇柄,沉重的炮栓“哐当”一声闭合,将炮膛密封严实。炮管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缓缓抬起,炮口微微上扬,调整到预定的射击角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而在三十里外的大明虎门要塞内,气氛却异常凝重。要塞核心的指挥室内,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在墙上巨大的海防地图上。张睿正俯身在一台闪烁着幽光的设备前,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设备屏幕上的荧光亮点。这台被称为“电波探测仪”的设备,是工部与钦天监耗时三年联合研制的秘密武器,也是大明应对欧洲远程舰炮的关键。其原理是通过发射短波电波,当电波遇到金属物体时会发生反射,设备接收回波后,便能在荧光屏上显示出目标的位置与数量,就如同为明军装上了一双“穿透迷雾的眼睛”。
这台设备的主体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金属盘,连接着复杂的线路与真空管,屏幕后方需要两名操作员轮流值守,一人负责调节电波频率,一人负责记录目标参数。此时,操作员正紧盯着荧光屏,手指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都督,探测仪显示海上出现四十个大型金属反射源,呈集群分布,间距均匀,根据反射强度和分布形态判断,正是大型舰炮无疑。目标正缓慢调整角度,大概率是在瞄准我要塞。”
张睿直起身,这位年仅三十余岁的大明海军都督,脸庞因常年驻守海边而显得黝黑粗糙,眼角的细纹记录着海风的侵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在沿海防线已经坚守了七年,经历过无数次与海盗和欧洲小股舰队的交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南海某处:“四十个炮口,间距均匀,除了‘欧罗巴二号’,不会有其他舰只。看来,欧洲人终于把他们的王牌拿出来了。传令,‘大明号’航空母舰即刻放飞‘海鹰’攻击机编队,目标——敌舰主炮塔,务必摧毁其主炮发射能力。”
“遵命,都督!”传令兵立刻转身,快步跑向通讯室,通过有线电报向附近海域的“大明号”航母传递命令。
张睿口中的“海鹰”,是工部最新研制的俯冲攻击机,也是大明针对欧洲战列舰装甲开发的专用武器。这种攻击机采用双翼木制结构,机身覆盖着防水帆布,机翼下方装有辅助浮筒,可适应海上飞行环境。机身搭载一台三百马力的水冷发动机,最大时速可达二百二十里,续航里程三百里,完全能覆盖虎门要塞至目标海域的往返距离。每架攻击机可挂载两枚五十斤穿甲炸弹,炸弹采用硬质合金弹头,配备延时引信,能在穿透装甲后延迟两秒爆炸,最大限度地发挥破坏效果,专门用于攻击舰船的装甲炮塔。
此时,在距离虎门要塞五十里的海面上,“大明号”航空母舰正安静地停泊着。这艘航母是大明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航空母舰,舰长二百五十尺,舰宽五十尺,木质飞行甲板长二百尺,可同时停放十二架攻击机。甲板上,地勤人员们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他们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有的在检查飞机发动机,有的在紧固炸弹挂架,有的在清理甲板上的杂物,为飞机起飞做最后的准备。
十二架海鹰攻击机依次排列在甲板上,机腹下悬挂着银灰色的穿甲炸弹,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炸弹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飞行员们穿着厚重的皮制飞行服,头戴风镜,围着飞机进行最后的检查。机长陈飞是一名有着五年飞行经验的老兵,曾多次执行侦查任务,他仔细检查完飞机的仪表、操纵杆和发动机,又摸了摸炸弹挂架,确认牢固后,向地勤人员竖起了大拇指。
甲板指挥员看到信号后,挥动起黑白两色令旗。第一架攻击机的发动机率先启动,“嗡嗡”的轰鸣声逐渐变大,最终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飞行员推动操纵杆,飞机开始在甲板上缓慢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甲板尽头猛地跃入空中,机翼划过海面,带起一阵浪花。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十二架攻击机依次升空,在五百尺高度组成整齐的楔形编队,如同十二只展翅的雄鹰,朝着目标海域飞去。
飞行途中,陈飞透过风镜观察着海面。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粼粼金光,远处的海平面清晰可见。大约飞行了半个时辰后,在目力所及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欧罗巴二号”巨大的钢铁轮廓,那四座三联装主炮塔如同小山般醒目。
“各机注意,发现目标,距离五十里,准备进入攻击航线。”陈飞通过喉部通话器发出指令,这种通话器是通过喉部震动传递声音,可在高空嘈杂环境中清晰传递信息,“按预定计划,第一分队四架飞机攻击前主炮塔,第二分队四架攻击后主炮塔,第三分队四架攻击舰桥区域。记住,俯冲角度控制在六十度,投弹高度不低于八百尺,确保炸弹穿透效果。投弹后立刻拉升,不要恋战。”
“明白!”各分队飞行员依次回应,声音中透着坚定。
编队开始缓缓爬升,逐渐占据有利的攻击高度。此时,“欧罗巴二号”上的了望哨也发现了天空中的黑点,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随即脸色大变,猛地拉动身边的警报绳。
“空袭!明军飞机来袭!”了望兵的嘶吼声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在战列舰上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甲板上的欧洲水兵们顿时陷入混乱,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奔向舰体两侧的防空炮位。“欧罗巴二号”配备了二十门三十七毫米防空炮,这些防空炮采用单管设计,需要两名炮手操作,一名负责瞄准,一名负责装弹。水兵们匆忙转动炮身,炮口艰难地指向天空,试图锁定空中的攻击机。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海鹰攻击机编队已经完成了爬升,开始进入俯冲状态。发动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陈飞紧紧握住操纵杆,瞄准了前主炮塔的中心位置,飞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风声在耳边呼啸,强大的重力将他紧紧压在座椅上,眼前的视线微微发黑,但他始终死死盯着瞄准镜,十字线牢牢套住了巨大的炮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