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泪,依旧挂在眼尾。
没人说话。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泪珠没落,也没缩回去。
它就那么悬着,像被什么托住。
“原来不是它不肯掉。”她声音很轻,“是我们一直搞错了——它不是为感动流的,是为‘选择’生的。”
墨言低声道:“你真的……不后悔?”
她笑了下:“后悔什么?回现代?天天挤地铁,吃外卖,加班到凌晨?还是在这儿,种地能修仙,养鸡能炖汤,连剑都能充电?”
南宫翎哼了声:“本座觉得,你就是懒。”
“对啊。”她理直气壮,“我要是真想回,早回了。我不回,是因为——这儿更舒服。”
白芷忽然开口:“可你刚才改协议时,手抖了一下。”
姜小芽一愣。
她没察觉。
但确实,输入那四个字时,指尖有刹那的迟疑。
不是后悔,是……空。
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低头看竹筒,光屏已经安静。
“团子。”她问,“‘我从不后悔穿越’,这句话,系统认了吗?”
团子奶声奶气:“认了。三重校验全过,催化剂已解锁。”
“那为什么……”她看着那滴泪,“它还不落?”
团子歪头:“因为——你还没真正‘释放’。”
“释放?”
“系统认了你的选择。”团子指着光屏,“可眼泪是情绪出口。你改了协议,等于把门打开了。但门后的情绪,你还没推出来。”
姜小芽沉默。
她闭眼,回放自己重生那天。
破草屋,漏雨,墙角有老鼠啃木头。
系统说:“可兑换平凡人生。”
她关了窗口,说:“长生路上,也要活得舒服。”
她笑了。
可那一刻,她其实怕得要死。
怕活不下去,怕被人杀,怕孤独终老。
但她还是选了留下。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
她不想再当那个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的宅女了。
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活成主角。
她睁开眼,指尖再次碰了碰眼尾。
泪珠微微晃动。
她没催它,也没压它。
就那么等着。
五味瓶底,黑浆静得像一面镜子。
墨言忽然道:“你以前说,种地是修行,吃饭是修炼,活着就是最大的道。”
她点头。
“那你现在哭,不是为了重启世界。”他看着她,“是为了——你选的这条路,值得。”
她笑了。
笑得眼角发酸。
那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竹筒的凹槽里。
光屏一闪:“催化剂已接收”“准备融合”
她抬手,抹了把脸。
“不是为了多感人。”她低声说,“是为了——我走的每一步,都没白走。”
南宫翎尾巴一甩:“那现在呢?”
她盯着五味瓶,黑浆还在,裂缝没退。
“现在。”她把竹筒挂回腰间,“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活着,值得。”
她转身,走向门口。
“准备催泪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