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才明白。”他声音轻了,“被人塞一口热乎的,比当九尾狐尊,还舒坦。”
姜小芽没吭声。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竹筒边缘的凹槽。
一滴泪,悄无声息滑下来,落在凹槽里。
光屏闪了下:“催化剂接收中”
又一滴。
再一滴。
团子突然从竹筒里蹦出来,小手一挥,一盏纸灯笼凭空浮现,悬在半空。灯笼光晕里,浮现出一段段画面——
姜小芽蹲着给墨言缝剑穗,针脚歪歪扭扭;
她把口红涂在白芷右眼眼皮上,一边嘀咕“这个色号适合杀人时用”;
她拿红绳给南宫翎的尾巴打蝴蝶结,打完自己先笑场。
“这些都不是任务。”团子嘟着嘴,“系统没记分,也没奖励。可我偷偷存了。”
墨言看着灯笼里的影像,忽然说:“你总说‘活得舒服就行’。”
他声音很轻:“可你早就让我们——都活得舒服了。”
姜小芽猛地抬头。
她想骂人,想说“吵死了”,想掀了这灯笼。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泪就这么往下掉,一滴接一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
她没擦,也不躲,就那么坐着,任它流。
竹筒里的光屏不断闪烁:“催化剂持续接收中”“情绪波形稳定”“释放进度:37%……52%……68%……”
南宫翎悄悄收了尾巴,靠在墙边,没再说话。
白芷低头,手指轻轻按在铜镜上,像在记录什么。
墨言看着她,没动,也没开口。
只有团子的小手还举着灯笼,光晕一圈圈荡开,照在每个人脸上。
姜小芽终于抬手,抹了把脸。
“一个个的。”她声音哑了,“有完没完。”
南宫翎笑了:“哭了还凶。”
她没反驳,只把竹筒抱进怀里,搂得紧,像护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窗外,五味瓶还在,黑浆没退,裂缝仍在灵鸡窝边上。
可此刻没人看它。
他们就那么围着,坐着,像一户普通人家,守着一盏不会灭的灯。
灯笼光晕里,最后一段画面浮现——
姜小芽睡着了,头歪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红薯。墨言轻轻给她披上外袍,南宫翎用尾巴扫开她额前碎发,白芷把一盏热茶放在她手边。
画面静止。
光屏数字跳到:“催化剂释放进度:91%”
团子小声说:“还差一点。”
姜小芽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顺着脸颊,慢慢坠落。
它没落在竹筒里。
而是滴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