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忽然抽出剑匣里的泡面叉——就是那把塑料叉,他一直收在剑鞘夹层里。他往地上一插,叉齿朝天。
“用这个定坐标。”
他闭眼,司命轮盘从脚下升起,全息图谱展开,标出一个点。
“这是第一碗。”他说,“她煮砸了的那碗。灵米泡面,焦了,咸了,汤浑得像泥。但她坐在门槛上,吃完最后一口,说‘明天换个火候’。”
所有人一静。
那碗根本不好吃。可它存在。
白芷左眼猛地聚焦,铜镜强行把所有记忆拉回那个点,像拧绳子一样,把乱线拧成一股螺旋光路,缓缓注入五味瓶。
瓶子开始转。
由慢到快,瓶身泛出微光,黑浆在里头搅动,不再是死水,而是活的漩涡。
姜小芽抬起手,指尖悬在瓶口上方。她没用系统,也没念咒,只是靠情绪读取,去感知每一味料的“呼吸”。
辣酱在跳,像心跳。
香油在滑,像蛇游。
盐晶在震,像打鼓。
反物质蛋……它在缩,冷得发僵。
“它怕辣。”姜小芽忽然说。
没人笑。他们都听懂了。
下一秒,竹筒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冷,却带着点懒散的调子。
“辣不是伤害。”是洛清寒,声音像是从系统深处渗出来的,“是提醒你还活着。”
一道红光从竹筒缝隙钻出,极细,却烫得惊人。那是洛清寒残存的一丝本源辣意,没有攻击性,反而像一缕火苗,轻轻贴上反物质蛋的冷壳。
蛋颤了颤。
然后,裂开一道缝。
不是碎,是化。冷与热碰在一起,没炸,反而融出一层金雾,裹着辣意,沉进汤底。
姜小芽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瓶口。
她的眼泪还在,余温藏在指尖。她没哭,但那股劲儿还在——不是为了谁,也不是因为感动,就只是因为她选了这条路,不后悔,也不回头。
“那就——”她轻声说,“烫一点也没关系。”
瓶子猛地一震。
所有配料同时亮起,像被点亮的星辰。辣酱化作赤龙,香油凝成金蛇,盐晶散作星雨,反物质蛋的冷雾化为月轮,全绕着那滴泪的余温,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归于平静。
汤色变了。
从浑浊黑浆,转为清澈金黄,像秋阳照在麦田上。香气不是冲出来的,是慢慢渗的,先是一缕,再是一片,最后整个静室都被裹住。
有人闻着想笑,有人闻着想哭,有人闻着就想立刻坐下,捧碗,一口喝到底。
团子小声说:“融合完成。”
南宫翎松了尾巴,一屁股坐地上:“累死了。本座的信号阵差点烧了。”
墨言没说话,但手松开了剑柄。他低头看那把泡面叉,叉齿上沾了点金汤,正缓缓往下滴。
白芷左眼的光暗了,她轻轻合上铜镜:“这味道……有点像家。”
姜小芽还跪在瓶前,手没拿开。她看着瓶里那碗汤,金黄透亮,连泡面的影子都没有,可她知道,它在。
她忽然笑了下。
“行了。”她说,“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