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掀开的那道裂口,正缓缓渗出一滴透明液体。它落进碗里,没声没响,可姜小芽的手指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盯着那滴水,没动。
墨言的剑匣还摊在地上,麻将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四副碗筷围成一圈,灵气勾勒的幻境没断。但他手压在桌角,指节微微泛白,眼神一直没离开姜小芽。
南宫翎的尾巴没收,信号阵还连着泡面碗,可尾尖抖了一下,像是接到了什么不该接的数据流。
白芷右眼还在播着“一起吃面”的画面,可左眼的铜镜已经黑了一圈边,映出来的不是现在,是十年前出租屋的地板——一只泡面碗摆在电视前,旁边是空椅子,墙上影子只有一个。
姜小芽低头,把指尖沾上的那点湿意抹进竹筒。
光屏没亮。
但竹筒震了一下,不是提示音那种震,是像卡住的旧冰箱,突突地抽。
她闭眼,开了“情绪读取”,不是扫别人,是往自己里面扫。那滴水里的记忆太熟了,熟得她胸口发闷。那是她最后一次煮泡面,电视放着综艺节目,声音调到最大,她对着镜头说“我开动了”,然后一口一口吃完,连汤都喝干净。
那天她刚被公司辞退,合租的室友搬走第三天。
她没哭,可眼泪还是掉进了碗里。
现在那滴泪,正顺着裂痕,往金汤里融。
“原来它一直留着这个。”她睁开眼,声音很平,“不是催化剂,是备份。”
南宫翎忽然开口:“数据反向流动了。不是碗在吸收金汤,是金汤在抽它的记忆。”
白芷左眼一颤,铜镜边缘裂了道细缝:“这段记忆……和碗的初生时间点完全重合。”
姜小芽没说话,把手掌贴回竹筒。她记得系统第一次响,是在她对着空房间说“要是能吃上一口热泡面就好了”的时候。那时她刚重生,六岁,穿着奶黄道袍,坐在屋檐下发呆。
系统说:新手礼包已发放。
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礼包,是回应。
她问竹筒:“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记了?记我一个人吃饭,记我说‘我开动了’,记我贴创可贴修碗?”
竹筒震了三下。
和当年一模一样。
墨言终于开口:“权限锁住了。司命轮盘进不去,规则显示需要宿主主动授权,才能读取最终协议。”
姜小芽低头看泡面碗。碗底的封印符文还在,黑边没退,可“共食契约”压住了它。四双筷子插在周围,热气腾腾,像真有人在吃。
可她知道,这不是解法。
这只是拖。
“你们觉得,”她忽然问,“我为什么非得让人陪我吃面?”
没人答。
她笑了笑:“因为我不敢承认,其实我早就不想等了。我不想再对着空屋子说‘我开动了’,也不想再骗自己有人在听。可我又怕,怕一旦承认,这碗就再也不会热了。”
竹筒又震了一下。
这次,光屏闪出一行极小的字:“检测到宿主觉醒“反依赖意识”,解锁隐藏协议:执念献祭,可换永续”
南宫翎尾巴猛地一甩:“什么意思?”
他信号阵直接扎进数据层,三秒后脸色变了:“不是献祭别人,是献祭‘自我’。她得把自己变成配方的一部分,才能让愿望脱离‘共食’形式,独立存在。”
白芷收了铜镜:“就是说,只有她彻底放下‘被看见’的执念,这碗才能真正属于自己。”
姜小芽没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