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
那滴没落下的泪,一直卡在眼眶里,十年没掉。
他抬手,指尖抹过眼角,一滴水珠悬着,没落。
南宫翎看着他,声音低下来:“这是‘微辣’,你当年没说出口的那句‘别走’。”
墨言没应,可那滴泪慢慢变红,像被什么点燃了,最后凝成一颗赤色小珠,浮在指尖。
“中辣呢?”白芷问。
南宫翎沉默两秒,突然抬手,掌心划过一道口子。血没流出来,被他九条尾巴同时一卷,一股情绪被抽走——是三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姜小芽,心想“这小修士灵鸡养得不错,不如抓来当储备粮”的那一刻。
那时他真没把她当人看。
那股悔意混着痛,从伤口里被抽出来,凝成一滴血泪,比墨言那颗更红,更烫。
“中辣。”南宫翎收手,伤口愈合,“是我以为她只是储备粮的那三百年。”
白芷没动,可她左眼的铜镜突然震了一下,裂纹扩了一圈。她没去管,只问:“特辣呢?”
没人答。
特辣是释然。是姜小芽最后按下手的那一刻,不是牺牲,是选择。不是为谁,是为自己。
那滴泪,还没出现。
南宫翎看向泡面碗:“系统说,这童谣是钥匙。可刚才那画面,是她小时候的事。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段?”
白芷盯着铜镜:“她笑的时候,窗外在打雷。可她不怕,还说吃面最配。她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一个人,也要把日子过得热乎。”
墨言忽然蹲下,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外那滴悬着的灵液。是阿哞牛角上流下来的。
“这水,是从地脉来的。”他说。
南宫翎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楼底!泡面楼的地基!她以前煮面的地方,汤洒过的地方,可能还留着痕迹!”
他转身就走,九条尾巴展开,像一张网,罩向远处那片焦黑的地基。那里是旧址,千年没动过,只剩一层黑壳,像是被火燎过。
他尾巴尖一扫,信号阵启动,可刚接上,就感觉脑仁一炸。
“不行,干了,分子都碳化了,读不出来。”
阿哞的石像忽然睁眼。
一声低吼,从石缝里挤出来。他四蹄一蹬,地底灵流猛地涌上来,顺着蹄印灌进焦土。黑壳泡软,冒出气泡,像是被重新泡开的茶渣。
南宫翎立刻压上信号阵,尾巴一条条贴地,捕捉残留的分子振动。
一秒,两秒。
突然,他耳朵一动。
“有节奏。”
不是声音,是数据。他尾巴接收到一串断续的震动频率,像是摩斯码,又像是某种编码。
他闭眼,把信号转成音波。
是童谣。
但不是完整的。是最后一句的变调,末尾多了三个音符。
他睁开眼:“这段频率,和刚才汤里的童谣对上了,但结尾不一样。多出的三个音,和现在宇宙的背景音,正好能连成闭环。”
白芷猛地抬头:“所以这童谣不是终点,是钥匙。她留的不只是记忆,是启动什么东西的密码。”
墨言盯着那碗汤,轻声说:“她知道我们会来。”
南宫翎把信号录下来,尾巴一卷,数据封进一道灵符。他抬头,看向汤面。
“现在我们有两样东西了——童谣的闭环频率,和两滴泪。”
“还差一滴。”
“还差她最后那句释然。”
话音刚落,汤面突然轻轻一跳。
一缕香气飘出来,不是香,是熟悉的味道——泡面调料包打开时,那股冲鼻子的辣劲。
南宫翎的鼻子抽了抽。
“辣度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