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站在汤底,手指还悬在半空。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笑,像那时候下雨天,外卖迟到,她自己煮面,边搅边哼,觉得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她又哼了一遍。
这次,声音清楚了,节奏也对了。绿光顺着声波爬上来,直接灌进司命轮盘。轮盘咔地一声,所有刻度全亮,频率线稳稳咬住汤底震动。
阿哞的石像不动了。牛角的烟散了,蹄下的浊流也停了。
“对了。”白芷松了口气,“这次对了。”
可竹筒的光还没灭。
绿点跳了一下,冒出新字:“检测到记忆封印强度下降……建议启动‘泪水调和剂’协议……需收集三类情绪泪:微辣·孤独,中辣·执念,特辣·释然……”
“泪?”白芷皱眉,“现在?”
墨言没说话,但手指收了收。他袖口的二维码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姜小芽在汤底听见了。她没动,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捏过泡面袋,擦过键盘,也按在过泡面碗心,决定献祭自己。现在,它们空着。
她忽然说:“那时候,连外卖都等不到。”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眼泪先掉了。
一滴,落在玉瓶口。瓶身亮了一下,浮出四个小字:“微辣·孤独”。
白芷愣住。她没想到第一个泪是她自己落的。那不是痛,不是悔,是想起某个冬天,姜小芽蹲在楼道里,就着路灯吃凉面,头发都湿了,还笑着说“挺香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玉瓶往前递。
墨言站在原地,没接。
他背对着她们,袖子垂着。半晌,他抬起手,不是去接瓶,而是摸了下眼角。指腹蹭过一点湿,他没擦,任它顺着指尖滑下去。
滴答。
第二滴泪落进瓶里。玉瓶震了一下,新字浮现:“中辣·执念”。
竹筒的光猛地亮了。绿流顺着瓶身爬上去,把两滴泪裹住,开始旋转。光越来越急,像在搅拌什么。
“还差一个。”白芷低声说。
没人应。
姜小芽在汤底站着,没再哼歌,也没再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两滴泪,像是在等第三滴。
墨言的手还垂着,袖口的二维码又闪了一下,这次没灭,一直亮着,像在等什么信号。
白芷把玉瓶举高一点,瓶口对准竹筒的光流。她知道特辣的泪最难,不是谁都能有那种释然的痛。
可就在这时,阿哞的石像动了。
不是全身,是牛角。一根角尖突然弯了一下,像在勾什么。接着,一滴水珠从角缝里挤出来,顺着沟壑滑下,不落向地,而是悬在半空,慢慢飘向玉瓶。
竹筒的光猛地一收。
所有绿流全冲向那滴水。它没进瓶,只是停在瓶口上方,颤了颤,像是在等。
姜小芽在汤底,忽然闭了眼。
她没哭,可那滴水突然落了。
砸进瓶里,三滴泪撞在一起,炸开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