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嚼的面渣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姜小芽没动,那口干面还含着,牙关咬得死紧。她知道不能吐,也不敢吞。味觉是现在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咸的、涩的、焦的,混在一起,像她活过的每一世。
她抬起那只焦黑的手,断骨从皮肉里戳出来,指尖抖了抖,对着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光痕浮起,不是符咒,也不是阵法,更像是一条线,一头连着她的心口,一头飘向那百万分身。
没人说话。
分身群站在原地,动作乱了,可眼神还是空的。她们看了辣条,看了红薯,看了泡面叉,可没一个敢往前走一步。
姜小芽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小锅边上。她没擦,只是把锅轻轻往前推了半寸。
“想吃?”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那就过来拿。”
没人动。
她冷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泡面叉上。叉子嗡地一震,泛起一层微光。系统残存的“前世种田模拟器”被强行激活,画面一闪——
六岁那年,她蹲在破土屋前,手里捏着一根灵菜苗,暴雨砸下来,泥水冲走半畦菜,她跪在地里,一根根捡,指甲缝里全是泥。
画面跳转。
她第一次炼符,炸了炉子,手烧得冒烟,第二天照样啃着冷面,拿炭条在地上画新阵型。
再跳。
她被雷劫劈中,滚进山沟,哭得喘不上气,可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怀里那包没湿透的辣条。
一段段记忆逆向投射,不是为了感动谁,是为了证明——
她不是天生就会活。
她是被逼出来的。
南宫翎靠在墙边,尾巴只剩一截还在颤,他猛地一咬牙,残尾抽动,信号阵勉强亮起一丝光,把那段记忆放大,推了出去。
白芷心口血流不止,铜镜碎片压在胸口,她抬手,用指腹抹了把血,按在镜面上。镜面一闪,映出更多画面——
姜小芽蹲在灶台前煮面,锅冒黑烟,水潽出来,火灭了三次,最后那团糊面,她笑着吃完。
她被门派弟子推倒,脸磕在地上,爬起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
她躺在雪地里,怀里抱着空碗,嘴唇冻裂,可嘴里还在念:“下一锅……会熟的。”
画面散开,像雨点落进湖面。
分身群开始晃。
那个抱冷面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抬手擦脸。
穿病号服的那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辣条包装纸,慢慢蹲下,把纸折成一个小碗,放在脚边。
不是攻击。
也不是投降。
是……回应。
姜小芽喘了口气,胸口像被铁钳夹住。识海里传来裂响,像玻璃被敲出细纹。她知道撑不了多久,系统早就没了反应,团子沉默,积分耗尽,连警告都不发了。
可她还得撑。
她抬起没断的那只手,从乾坤袋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截断骨,是她刚才自己掰下来的。
她把断骨按进心口,刺啦一声,血涌出来。
不是自残。
是引信。
她用骨头当笔,在心口画了一道符,不是为了封印,也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开门”。
识海深处,那道门裂开一条缝。
她冲着那群分身,低声道:“进来。”
没人动。
她笑了:“怕了?怕进来就没了?”
她咳出一口血,声音更低:“可你们早就在了。每一次我快倒下的时候,是谁在撑着我?是你们。不是我多厉害,是你们没让我死。”
那个抱冷面的分身,缓缓抬头。
姜小芽看着她:“你记得吗?那一世,你死在破庙,怀里抱着空碗,最后一口气还在喊‘面没熟’。可你没输。你只是……没等到下一锅。”
分身的眼眶红了。
姜小芽把断骨拔出来,扔在地上:“现在,锅在这儿。火没了,水没了,面是干的。可我想煮。”
她抬头,看那百万双眼睛:“你们……想不想一起煮?”
静。
那个穿病号服的分身,突然抬手。
她没攻击。
她撕下自己左臂的皮肉,化作一道光流,冲向姜小芽。
光点撞进她心口,瞬间炸开。
记忆洪流冲进来——
她看见自己在第一百零七次轮回中,饿得啃墙皮,半夜爬起来画阵法,只为换一口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