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叉的贴纸彻底黑了,整艘船的灯跟着闪了两下,像是喘不上气的病人。稻穗主干发出“咔”的轻响,一片叶子边缘开始发黑,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整根主干像被火燎过一样卷曲起来。
姜小芽手还搭在叉柄上,指节发白。她没松手,也没说话,只是从腰间的竹筒乾坤袋里摸出一包东西——巴掌大,锡纸包着,边角都磨毛了,封口上还贴着张小纸条:“眼泪浓缩包·童年记忆专用”。
团子脑袋一歪:“这玩意儿不是说留着应急的吗?”
“现在不就是应急。”她撕开包装,粉末簌簌往下掉,落进引擎口。一滴水跟着滚出来,砸在稻穗根部。
那滴泪刚碰上叶片,整根稻穗“嗡”地一震,发黑的叶尖突然返绿,像是枯草被春风吹过。动力仪表盘上的红灯跳了两下,从“熄火”变成“苟延残喘”。
阿哞闷哼一声,牛角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沟,残余的面汤顺着裂缝流进稻穗根系。他角尖裂了道小口,渗出的不是血,是金红色的液体,滴进沟里,瞬间被吸干。
南宫翎三条尾巴还在外头甩着,转速慢得像老风扇,尾尖冒烟,一缕一缕地飘进船尾排气口。他咬牙,尾巴猛地一拧,信号阵重新成形,空中浮出一点微光。
“到了。”他说,“前面那个光点,不是星体,也不是能量源,是……声音。”
“声音?”姜小芽抬头。
“像有人在煮面。”团子耳朵一抖,“锅开了,筷子搅动的声音,还有……葱花撒进去的‘滋啦’声。”
墨言一直靠在后排,没动。这时抬了抬眼,袖口的二维码还是黑的,但他没去碰。他只问了一句:“能接收到订单反馈吗?”
团子把辣条纸折的雷达转了半圈,屏幕闪出一行字:
【订单状态:即将送达】
【收件人:未知】
【交付条件:将泡面沉入光源中心】
姜小芽解开安全带,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铁皮小锅。锅是她用三块废电路板焊的,底下刻着“家居炼器台·特制款”。她拧开飞船核心炉的阀门,接了一勺冒着热气的面汤,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根干枯的葱根。
那根葱只有小指长,表皮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好几次。
她把葱根扔进锅里,汤面“嗤”地冒了个泡,随即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撕开一包方便面,扔进去,盖上盖子,小火焖了三分钟。
开盖时,香味冲了出来,不是普通的面香,是六岁那年她蹲在出租屋门口,用小电炉煮面时的味道——油包没舍得全倒,水开了才下菜,葱花是楼下花坛里掐的。
“就是这个。”她端起锅,走向舱门。
南宫翎想拦:“外面没空间,一脚踩出去就是虚无。”
“我知道。”她按下开门键,“所以我得把面送进去,不是走过去。”
舱门打开,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雾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像是泡面碎渣,又像是烧过的调料包残片。正中央,那个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是一口悬浮的锅,锅里汤在翻滚,但没有火。
姜小芽把锅递出去。
面汤刚碰到雾气,整片区域突然安静了。锅里的汤不翻了,雾也不动了,连飞船的嗡鸣都停了。
团子小声:“它在听。”
她把锅往前一送,铁皮锅穿过雾层,落进那口大锅里,沉下去,碗底朝天。
一秒。
两秒。
忽然,大锅里的汤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雾气聚拢,渐渐凝出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穿着一件破旧的帝袍,袖口绣着褪色的龙纹。
“……不腐之面……”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像是从一口老锅里传出来的,“终于……来了。”
团子耳朵一抖,忙启动灵兽图鉴库,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翻译什么暗号。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它说,这碗面里有‘未断的记忆’,能续上它残存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