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最后一枚结晶塞进布袋,纸页在指尖沙沙响。那本破实验记录本还摊在掌心,最后一页的字刚浮现出来——“请输出:一份未完成的食谱”。
团子扒着她裤腿,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困了,又像是在躲什么。
“别装。”她用竹筒底戳了戳他脑袋,“你刚才就不让扫本子,现在又不说话,肯定知道点啥。”
团子缩了缩脖子,光屏没亮,嘴也没张,可她脑里突然多了句话:**“他快来了。”**
她没问“谁”。她知道。
南宫翎尾巴一竖,白芷手按剑柄,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出口方向。那里原本是道光门,现在门框开始扭曲,像被热油泡过的塑料片,边缘卷曲发黑。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不是泡面,是消毒水混着铁锈,还有一点……烧糊的糖。
“来了。”白芷低声说。
光门炸开,不是碎成光点,而是像玻璃一样整块崩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变成一堆透明碎片。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白大褂,高领扣到喉结,袖口缝着细密银线,走一步,地面就凝一层霜。他没抬头,手里托着一团旋转的数据流,像是把整锅泡面汤熬成了代码。
“姜小芽。”他开口,声音像冰箱制冷时的嗡鸣,“你收集的九枚结晶,是系统冗余。”
姜小芽没动,布袋口攥得更紧。
“你叫它能量,其实都是未删除的情绪缓存。”他抬起眼,“我是来清内存的。”
南宫翎尾巴刚扬起,那人手指一弹,数据流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细丝,顺着地面爬向他们。
“信号阵启动!”南宫翎低喝,九条尾巴瞬间张开,组成环形波纹。
可那些数据丝像是早等在那儿,顺着尾巴根部钻进去。南宫翎猛地一抖,整条右后腿当场僵直,皮毛褪成灰白色,像被漂了色。
“别动!”白芷抽出剑,剑气刚出鞘,就被数据丝缠住,剑身咔咔响,剑刃开始变平、拉长,最后竟成了一把不锈钢汤勺。
姜小芽一把拽下竹筒,往地上一磕。
“家居炼器台,启动防护涂层。”
竹筒弹出一圈透明膜,三人裹在里面,数据丝撞上就滑开。团子趁机钻进她袖口,小声喘气。
“他是谁?”白芷盯着外面那人,“你早知道?”
姜小芽没答,而是翻开本子,指着最后那行字:“他说要清内存,可系统从不叫‘内存’。”
“除非……”白芷突然抬手,铜镜碎片从袖中滑出,“他不是外人。”
镜面朝那人一照,古字浮现:**前代系统管理员·因拒绝情感模块被剔除**。
那人看见镜子,没躲,反而笑了下。
“三百年了。”他说,“你们还在用这种残破的镜片看世界。”
“你就是面汤博士?”姜小芽问。
“博士是你们给的称呼。”他抬手,数据流重新聚拢,“我是最初的维护者。你们现在吃的每一口泡面,走的每一条味觉轨道,都曾由我编写规则。”
“那你为什么……”
“因为‘味道’不该由眼泪决定。”他打断她,“不该由‘等一个人回来’这种无法量化的情绪驱动。我设计的宇宙,是精确的,稳定的,不需要谁哭一场就让灵果疯长。”
姜小芽低头看本子。
“所以你删了情感模块?”
“不是删。”他声音冷下来,“是隔离。可系统出了漏洞——有一份备份逃逸了,带着所有‘错误逻辑’重生。那就是你手里的‘种田系统’。”
她指尖一颤。
“你是说……团子?”
“团子?”他嗤笑,“那是失败品的名字。它是‘情感核心’,本该被格式化的数据残渣。”
团子从她袖口探出头,小脸发白。
“那你现在想干嘛?”南宫翎忍着腿上的麻劲,“把我们都删了?”
“不。”面汤博士抬手,数据流暴涨,整个秘境开始震动,“我要重启宇宙。把所有泡面记忆格式化,重建为纯理性结构。从今往后,味道由成分表定义,不再由‘想念’决定。”
地面裂开,一条条机械臂从缝里钻出,顶端是注射器,针管里流动着无色液体。
“这是味觉清零剂。”他说,“注射后,你们不会再为一碗面哭,也不会再记住谁的手温。宇宙将回归秩序。”
姜小芽忽然笑了。
“你试过吃泡面不加调料包吗?”
他一愣。
“我试过。”她把本子往前一递,“那天我刚重生,饿得发慌,煮了面,结果手抖,调料全洒了。那碗面淡得像洗锅水。”
她顿了顿。
“可我还是吃完了。因为……那是我活过来的第一顿饭。”
面汤博士冷笑:“这证明不了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