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凯莎的声音落下。
没有经过任何机械转码，这道意志借由天基阵列的超频共振，直接轰入已知宇宙每一处星域。
霓虹闪烁的商业联盟，死寂荒凉的边缘星系，亿万生灵在同一秒窒息。
那不是听觉的反馈，是那位曾统御宇宙三万年的王，在他们脑海中强行烙下的钢印。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卡尔手中的虚空丝绸停在半空。
大时钟古朴的表盘上，映着凯莎那张苍白却睥睨天下的脸。
“神圣征召令……”
卡尔低语。
那张万年如死水的脸上，浮现出名为“困惑”的波纹。
他不理解。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诞生不过数年的新神，这位本该退位隐居的诸神之王，竟赌上毕生荣耀，向全宇宙发出战争威胁。
这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卡尔指尖用力，珍贵的虚空丝绸化为齑粉。
“愚蠢，却令人嫉妒。”
天基号，核心指挥中心。
通讯切断。
支撑凯莎的那股意志轰然崩塌。
她身形一晃，如折翼的天鹅，向后倒去。
“老婆！”
林凡猛地跨步，周身骨骼传来碎裂的脆响。
他不管。
他死死锁住那具冰凉的躯体，触手全是冷汗。
银甲冰冷，再无往日的神圣温热。
凯莎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刚才那番宣言，燃尽了她仅存的生命源质。
“我……没事……”
凯莎费力睁眼，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林凡的轮廓。
“路……铺好了……别让我……失望……”
眼睑合上，她陷入深度休眠。
林凡抱着她，手臂青筋暴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个女人，把命，尊严，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上。
撑不起来？救不回她？
他林凡万死难辞！
“鹤熙！”
林凡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像护食的孤狼。
“送她进神圣原子修复池。”
“开启最高级别维生力场。”
“我要她活着，哪怕填进整个宇宙的能量，也要给我吊住她的命！”
“明白。”
鹤熙收起戏谑。
她看得出，现在的林凡，是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
几名高阶医疗天使迅速进场，小心翼翼地接过凯莎，将其转移至核心修复舱。
随着舱门关闭，指挥台上，只剩林凡一人。
他转身。
身形微晃，又倔强站稳。
目光如刀，剐过在场所有天使，最后，停在那个头戴王冠的身影上。
现任天使之王，彦。
“彦，阿追。”
“在！”阿追挺直脊梁。
彦神色复杂，微微颔首，手掌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王剑剑柄。
“从现在起，天基号最高指挥权，我接管。”
林凡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铁血味道。
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所有天使战士，即刻起，听我号令。”
“有意见吗？”
空气凝固。
周围的高阶天使们面面相觑，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彦。
彦才是王。
让一个“亲王”，一个外族男性接管天基号？这在天使历史上从未有过。
这不合规矩，更不合正义秩序的法度。
“林凡亲王。”
彦握紧手中王剑，战靴踏前一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双同样威严的眸子直视林凡。
“您的心情我理解，但天基号是天使文明最高作战天体，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梅洛天庭的移动行宫。”
“移交指挥权需要神圣知识宝库授权，需要长老会复议，而且您的身体……”
“你想说我不行？”
林凡嘴角扯动，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冷得掉渣。
他抬起的手掌微微颤抖，那是疼痛达到极限的反应，也是力量积蓄的前兆。
“还是想拿女王的架子压我？”
他指尖在虚空猛地一抓。
“在这个宇宙，没有什么锁，能锁住光。”
“知识宝库也不行。”
嗡——！
大厅灯光骤暗。
无数金色流光如百川归海，瞬间汇聚于他指尖，那是天基号的中枢控制权。
没有经过任何授权。
量子本源霸道地渗透进天基阵列的每一条神经，无视防火墙，无视加密锁。
在林凡眼中，天基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由亿万条光流编织的脉络。
他只需轻轻拨动。
“权限壁垒？女王授权？”
“你是说这个？”
林凡手掌一翻。
巨大的光幕瞬间跳出数万个隐秘通讯节点。
包括彦的私人频道，包括她作为天使之王的最高权限密钥。
全部洞穿，毫无秘密。
所有天使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连新王的最高权限都被瞬间接管？这算力到了什么程度？！
这不是技术入侵，这是维度的碾压。
“在我眼里，你们的阵列就像没锁门的后院。”
林凡收手。
指尖滴落一滴鲜红血珠，那是强行调动算力震裂了血管。
他盯着彦，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现在，还有问题吗？女王陛下？”
彦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掌控力，这种蛮横的入侵方式，闻所未闻。
她看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倒下，却爆发出比神更恐怖压迫感的男人。
心中最后一丝矜持崩塌。
她明白了凯莎女王的选择。
他不是神，但他拥有凌驾于神之上的，对“规则”的绝对篡改权。
在这个非常时期，天使需要的不是墨守成规的王，而是一个能打破一切枷锁的疯子。
铿锵！
彦将王剑倒插于地，单膝跪下。
这一跪，代表现任天使之王，向“摄政王”低头。
“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