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基号底层，量子重组舱。
这里没有光。
物理规则被强行剥离，剩下的只有混乱到极致的数据湍流。
那台汇聚了天使文明三万年智慧的量子熔炉，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合金外壁崩开一道裂纹。
内部。
林凡已经看不出人形。
血肉？骨骼？
早在接触虚空之心的刹那，就被那种霸道的概念级法则碾成了基本粒子。
只剩下一团微弱到近乎溃散的金色量子云，在漆黑的虚空潮汐中死撑。
痛觉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自我认知的崩塌。
我是谁？
穿越者？程序员？
还是那个在地球上只会满嘴跑火车的屌丝？
记忆在褪色。
凉冰的坏笑、蕾娜的咆哮、甚至是凯莎那温暖的怀抱……都在被黑色的虚空一点点涂抹、覆盖。
好累。
睡吧。
只要闭上眼，就能融入这片伟大的虚无，成为宇宙真理的一部分。
那团金色的量子云停止了挣扎，开始随着虚空的律动，缓慢消散。
舱外。
鹤熙死死盯着读数屏，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滴落。
“他在自我格式化。”
声音在抖。
“虚空之心的权重太高，他在放弃‘林凡’这个定义。再过十秒，他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吞噬的虚空怪物。”
“炸了它！”蕾娜掌心恒星能量暴走，眼眶通红，“我去把那破心炸了！”
“没用的。”
鹤熙绝望地闭上眼，“那是概念打击，物理无效。”
死局。
真正的死局。
直到那道银色的身影动了。
凯莎走到舱门前。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诸神之王的戎装，只是一袭简单的白裙，银发披散。
神圣原子在燃烧。
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给那个正在死去的男人，点一盏回家的灯。
“鹤熙。”
“开门。”
鹤熙猛地抬头，银牙咬碎：“你疯了？里面是概念粉碎机！你进去就是送死！”
“开门。”
凯莎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女王铁律。
“我是他老婆。”
“他若成魔，我便陪他堕落。他若身死，我便随他归无。”
“我的男人，阎王收不走，虚空……也不配！”
轰！！！
舱门强制开启。
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风暴咆哮而出。
凯莎没有退缩。
她散去了所有的防御，张开双臂，化作一道最纯粹、最温柔的银色流光，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片必死的深渊。
……
“高维意识界·混沌深处”
黑暗。
无边无际的窒息。
林凡感觉自己快要彻底睡着了。
就在最后一丝灵智即将熄灭的瞬间。
一股温暖、霸道，带着淡淡馨香的意识，蛮横地闯了进来。
紧接着。
一道清冷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就软了？”
“我的夫君大人？”
“平日里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哪去了？刚才谁在外面吹牛，说要让本王给你生一个足球队的？”
嗡！
林凡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颤。
足球队？
这三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麻木。
但他太累了，那种想放弃的惯性像泥沼一样拖着他下沉。
凯莎感受到了他的无力。
她银眸微眯，灵魂波动中闪过一丝决绝。
常规手段没用了。
得下猛药。
得用这个男人最在乎、最渴望、最无法拒绝的理由，去点燃他那该死的求生欲。
“林凡，听好了。”
凯莎的声音变得极度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要把林凡骨头都酥掉的诱惑。
“只要你能把这东西吞了，重塑神体……”
“本王可以考虑，修改一下正义秩序里关于‘一夫一妻’的某些条款。”
“不管是那个整天想着挖墙脚的凉冰，还是那个对你动手动脚的鹤熙……”
“只要你有本事让她们点头。”
“本王……准她们进门。”
轰！！！
林凡原本黯淡的灵魂之火，像是被泼了一吨航空燃油。
瞬间爆燃！
卧槽？！
老婆你认真的？！
凉冰那个磨人的小妖精……还有鹤熙那个老妖精……
全都要？！
一股名为“男人的终极梦想”的恐怖精神力量，硬生生顶住了虚空的侵蚀。
林凡的意识发出兴奋到极点的咆哮。
“老婆！这可是你说的！谁反悔谁是小狗！！”
金色的量子风暴疯狂反扑，一口咬在了那颗黑色的虚空之心上。
但还不够。
虚空之心在反抗，那是宇宙底层的规则，仅仅靠欲望，压不住。
双方陷入了僵持。
凯莎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