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也把天捅了个窟窿。冯阚那边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幽冥教连着损失人手,还暴露了漕帮这条线,那位新来的巡风使,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巡风使?”林黯目光一凝,“前辈可知其底细?”
沈一刀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只知道是总坛来的,地位很高,具体来历、相貌、武功路数,一概不知。此人极其谨慎,入城后深居简出,所有命令皆由心腹传递,神秘得很。但老子感觉……此人比墨老鬼那几个长老,难缠十倍不止!”
连沈一刀都如此评价,可见这位巡风使绝非易与之辈。林黯感到肩头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接下来,前辈有何打算?”林黯将沈一刀胸前的伤口包扎妥当,又去看他耷拉的左臂。
“打算?养伤!”沈一刀没好气地道,“老子这身子,没个把月别想动弹。这乱葬岗也不能久待,那帮鹰犬和幽冥教的杂碎,迟早会搜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林黯,忽然道:“你小子呢?伤好了几成?有什么鬼主意?”
林黯仔细检查着沈一刀左臂的伤势,确实是肩胛骨碎裂,需要正骨固定。他一边寻摸合适的树枝准备充当夹板,一边平静地说道:“伤好了五成,内力恢复两成。主意……暂时没有,但被动躲藏,绝非长久之计。”
他抬起头,看向沈一刀,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冯阚与幽冥教表面和解,暗中却仍在追查北镇抚司之事,甚至私下调集人手。幽冥教对冯阚的动向也极为关注。这说明,他们之间的信任脆弱不堪。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沈一刀眯起眼睛:“怎么利用?就凭你我两个半死不活的残废?”
“未必需要亲自出手。”林黯缓缓道,“只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线索’,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比如,让冯阚‘偶然’发现,幽冥教正在暗中追查那晚潜入北镇抚司之人的下落,并且,似乎已经有了某些‘确凿’的证据,指向他冯阚身边的人……或者,让幽冥教‘意外’得知,冯阚私下调查的,并非简单的失窃,而是涉及幽冥教某些更深层的秘密……”
沈一刀盯着林黯,看了许久,忽然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狞笑:“小子,你他娘的够阴险!不过……老子喜欢!这比提刀砍人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事操作起来不易,需要精准的情报和时机。而且,我们得先有个安全的窝,能把伤养好。”
林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手中用力,伴随着沈一刀一声压抑的闷哼,将其错位的肩胛骨猛地复位,然后用寻来的树枝和布条迅速固定好。
“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暂避。”林黯处理完伤势,站起身,目光投向乱葬岗更深处,“跟我来。”
沈一刀没有多问,挣扎着站起身,拄着腰刀,跟着林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乱坟与荒草构成的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残月依旧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映照着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与尸骨的土地。而两颗不甘被命运摆布的棋子,正试图在这死寂之地,酝酿着一场足以搅动整个洛水城风云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