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将一缕缕溃散的黑金色能量强行扯入、包裹、碾碎、最终化为最本源的养分,融入太极煞丹之中!
煞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色泽变得更加深邃,那灰蒙蒙的混沌之中,隐隐多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暗金纹路!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霸道、带着一丝皇者威严与九幽森冷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的修为,在这疯狂的吞噬下,竟再次暴涨,直逼易筋境后期!
“噗!”
远在不知何处的玄烬本体,似乎受到了反噬,那天空中的暗皇虚影猛地一阵扭曲,发出一声蕴含痛楚与暴怒的咆哮,变得虚幻了不少!
“逆贼!朕必诛你九族!!”虚影发出最后的、充满刻骨仇恨的怒吼,随即再也维持不住形态,轰然消散。那贯通天地的混沌光柱也随之崩溃,只剩下点点光芒飘散。
圣印的躁动彻底平息,安静地躺在林黯怀中,仿佛耗尽了力量。那遥远的召唤感也消失了。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变惊呆了。林黯,竟然……吞噬了“九爷”投影的力量?!
曹谨言面如死灰,看着虚影消散的方向,又看看气息明显变得更加强大、虽然狼狈却屹立不倒的林黯,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东厂,或许也完了。
苏挽雪飘然落下,冰晶长剑归鞘,清冷的目光落在林黯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萧铁衣则是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林黯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及太极煞丹中那一丝属于“暗皇”的烙印。他缓缓抬起头,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首先看向了面如死灰的曹谨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曹谨言腰间的鱼袋以及袖中一枚代表着东厂千户身份的玄铁令牌,便不受控制地飞入了林黯手中。
“曹谨言勾结前朝余孽玄烬,私炼阴兵,罪证确凿。”林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举起手中的账册、名册以及那两件圣印,“北疆‘通源号’矿场,实为幽冥教培育‘地鬼军团’,进行‘癸水引煞’之前朝秘术的实验基地!贺连山为其爪牙,冯阚亦深度参与!此乃铁证!”
他的目光扫过残余的、失魂落魄的东厂缇骑和幽冥教徒:“放下兵器,可暂保性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幸存的东厂缇骑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铛啷”一声抛下了腰刀,如同连锁反应,其他人也纷纷丢弃了兵器,跪地请降。那些幽冥教徒见大势已去,更是毫无战意。
萧铁衣一挥手,青蚨精锐迅速上前,收缴兵器,控制俘虏。
苏挽雪走到林黯身边,轻声道:“京城异动,‘九龙御天’并非陛下所为,而是玄烬强行引动前朝遗留的龙脉气运所致。京城此刻,恐怕已陷入大乱。陆炳大人被牵制,圣驾安危不明。”
林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吞噬力量而依旧有些沸腾的气血,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赶往京城!”
苏挽雪微微颔首:“听雪楼已启动所有暗线,但玄烬谋划已久,京城如今如同龙潭虎穴。”她看了一眼林黯手中的圣印,“此物是关键,既能被玄烬召唤,或许……也能反制其阴谋。”
林黯握紧了圣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以及那一丝刚刚被自己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暗皇烙印,眼中闪过决然。
“那就带着它,去京城,会一会这位‘前朝太子’!”
他转头看向萧铁衣:“萧统领,此地交由你善后。俘虏与证物,需即刻押送,呈报……若能找到,呈报陛下或陆指挥使。”
萧铁衣抱拳,肃然道:“遵观风使令!”
尘埃暂时落定,北疆的烽火似乎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关乎国运、更加凶险万分的风暴,正在帝国的中心酝酿。而携带着关键证据与圣印,并意外吞噬了一丝暗皇本源的林黯,已然成为这盘天下棋局中,一颗任何人都无法再忽视的……暗棋。
他目光投向东南,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玄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