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一处路旁有溪水流过的、相对隐蔽的小树林边停了下来。
车夫下车去饮马,顺便警戒四周。苏挽雪取出水壶和干粮,先递给林黯。
林黯接过水壶,手依旧有些颤抖,他喝了一小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他看向苏挽雪,发现她的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这一路的逃亡与守护,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你……也休息。”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苏挽雪微微摇头,撕下一小块干粮,慢慢咀嚼着:“我无妨。感觉如何?”
林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道:“那暖流……可以引导……能缓解……些许痛苦。”
苏挽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能引导是好事,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
林黯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短暂的休息后,马车再次上路。或许是因为短暂的停歇,也或许是因为林黯不再强行“引导”,那新生的循环渐渐恢复了稳定,虽然依旧无法提供力量,但那种维系生机的“舒缓”感再次出现,让他得以在颠簸中勉强维持住清醒。
然而,命运的残酷似乎总喜欢在人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时,再次露出狰狞的獠牙。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下来,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车夫根据经验,判断即将有一场大雨,建议在前方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暂避。
马车驶离官道,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径,行至一座位于山脚下的破旧庙宇前。庙宇早已荒废多年,残垣断壁,蛛网遍布,只有主殿的框架尚且完好,可以勉强遮风挡雨。
车夫将马车停在庙后隐蔽处,然后与苏挽雪一起,将行动不便的林黯扶进主殿,找了一处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安置下来。
殿外,狂风骤起,吹得破败的窗棂呜呜作响,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才能瞬间照亮这残破的殿堂和其中三张疲惫的面容。
车夫在殿门口负责警戒,苏挽雪则守在林黯身边,给他喂了些水,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伤口,确认没有因为颠簸而恶化。
就在这风雨交加,众人刚刚稍松一口气之际——
“咔嚓!”
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炸雷!
而就在这雷声炸响的瞬间,林黯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夹杂在风雨和雷声中的,一丝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自然的——弓弦震动之声!
“小心!”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的苏挽雪撞去!
“咻!”
一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般穿透破败的窗纸,带着凄厉的尖啸,擦着苏挽雪方才所在的位置,狠狠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偷袭!
几乎在弩箭射入的同时,庙外风雨声中,传来了数道迅疾而轻捷的脚步声,以及兵刃出鞘的冰冷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