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丝冰魄煞元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主动吸收混沌气息传递的生机时,林黯清晰地“感觉”到,那缕外溢的混沌气息,与苏挽雪体内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消失了!
通道,打开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引导着那缕混沌气息,更加顺畅地、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源源不断地渡入苏挽雪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外部的“渗透”,而是真正的“流入”!
随着这蕴含着精纯生机的混沌气息流入,苏挽雪那原本如同冻结般苍白的面容,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不是表情的变化,而是一种……生气的回归。她那几乎无法感知的呼吸,似乎也略微……有力了一丝。
最明显的是她背心处那恐怖的伤口。那暗红色的冰痂边缘,一丝丝乌黑坏死的血气,仿佛被那混沌气息中和、净化,颜色开始变得……浅淡了一些。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在林黯那高度集中的感知下,却清晰无比!
有效!真的有效!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望,如同暖流般涌遍林黯全身!但他立刻强行压下这股情绪,他知道,现在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苏挽雪的伤势太重,他渡入的这点生机,不过是杯水车薪,必须持续不断!
他稳定心神,保持着那种极致的专注与平静,持续地将自身新生循环产生的、精纯温和的混沌生机,通过那无形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渡向苏挽雪。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他必须精准地控制着渡入的速度与量,既要保证生机能够持续滋养苏挽雪枯竭的身体,又要避免过量引动她体内残存煞元的再次排斥,更要时刻维持自身循环的稳定,不能让自己先一步垮掉。
时间,在这无声的救治中,缓缓流逝。
破庙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曦终于彻底驱散了黑夜,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如同利剑般刺入大殿,在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尚未完全散尽的寒意与尘埃。
大殿内,那三座追魂使的冰雕,在阳光的照射下,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而靠坐在墙角的林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精神与能量的双重消耗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那双按在冰面上的手,却稳如磐石,那缕连接着两人性命的混沌细流,始终未曾中断。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新生的循环,因为持续的“输出”,而变得有些“虚弱”,流转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丝。但他更能感觉到,苏挽雪体内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正在因为这外来的、温和的滋养,而一点点地……稳固下来。
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拥有了稳定的节奏。她背心处的伤口,那暗红色的冰痂边缘,坏死组织的范围,似乎停止了扩散,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内“收缩”的迹象?
希望,正在这破败的庙宇中,如同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小草,艰难地,生长着。
然而,林黯也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维系。苏挽雪心脉受损,本源亏空,绝非靠他这点微弱的生机渡入就能治愈。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需要药物,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让她静养。
而他自己,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就在他感觉精神即将耗尽,那外溢的混沌细流也开始变得时断时续、难以维持之际——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韵律的、仿佛木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从破庙外的山林小径上,清晰地传了进来。
有人来了!
林黯心中猛地一凛!
是敌?是友?
他现在状态极差,苏挽雪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若是敌人……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精神,中断了那缕混沌气息的渡入,将意识艰难地转向庙门方向,同时,另一只未曾动用、一直按在膝头的手,微微攥紧,体内那缓慢流淌的混沌暖流,开始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缓缓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