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了拍沙僧肌肉虬结、硬邦邦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是啊……像,但又不一样……时代变了,人也变了,行了,别感慨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徒增烦恼。”
她摆摆手,像是要挥散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先回去了,得赶紧查资料,时间不等人,过几天抽空陪我去一趟江城,有点事要办,可能需要你搭把手。”
沙僧点了点头,没多问:“好。”
说完,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又钻回那烟火气十足的后厨去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深沉从未存在过。
观音菩萨走到路边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点旧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车内音响自动播放起舒缓的轻音乐,但她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流光溢彩却又陌生的城市夜景,脸上布满了愁绪。
瞒天过海……为陈木川的徒弟遮蔽天机…… 这几个字在她脑中盘旋。
陈木川,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穷尽心力留下这两个“火种”,是想对抗既定的命运吗?
你会是第一个……真正逃脱天道轮回、打破宿命枷锁的人吗?还是说,这又是一次飞蛾扑火般的尝试?
她不知道答案。
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地沉重,这趟浑水,她是蹚定了,想抽身都难了。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载着满腹心事的菩萨,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道尽头。
……
与此同时,陈怀生和陈范星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经济型酒店住了下来,折腾了一天,两人都累得够呛。
陈怀生几乎是沾床就睡,刚躺下没几分钟,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而陈范星却有点失眠。
她洗了澡,躺在另一张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一切都透着古怪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木镯,冰凉光滑。
又想起那天吸收那个叫“菩提子”的诡异黑珠时,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女声。
那天的事情……不是我的幻觉吧。
像过去几个失眠的夜晚一样,她再次尝试着在脑海的虚空中呼唤,如同向深井中投下一颗小石子,期待着微弱的回音:“后土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你在,能不能回应我一下?”
一片寂静。
陈范星有些沮丧,自从那天之后,这个声音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甚至开始以为这是自己压力过大出现的幻听了。
就在她叹了口气,准备放弃,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何事?”
这声音虽然轻,却清晰无比!
陈范星猛地一个激灵,心脏砰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