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效果:唤醒群体味觉共鸣、修复基因锁、短暂逆转禁食病毒”
“烹饪倒计时:2时辰”
陆野站在锅前,一动不动。
它是回答。
是对那个问题的回答——
人类为何非得吃饭?
不是为了活着。
是为了爱。
而在地表之上,阳光艰难穿透厚重云层。
七大基地的探子早已将消息传回:野火号深入锈壤荒原,带回了“活着的东西”。
有人冷笑:“一群疯子,以为一碗面能救世?”
可更多人沉默。
那些曾在寒夜里啃着冻馍、幻想一口热汤的人,那些亲手烧掉农田只为争夺一颗丹药的武者,那些早已忘记食物滋味的老人……
他们抬头望向远方,眼神空洞中,竟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锅还在煮。
火未熄。
而有些人,已经在路上了。午时三刻,天地仿佛屏息。
锈壤荒原的裂谷中央,那口由远古合金铸成的炖锅终于停止了震颤。
金色雾霭如潮水般退去,凝成一道螺旋向上的光柱,直冲云霄。
锅盖自行掀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不是香气,胜似香气;不是元能波动,却让所有武者的丹田为之共鸣。
“终极料理“归根烩”完成”
“效果全域释放:味觉锚点重建中……基因锁溶解进度17%……禁食病毒抑制率89.6%”
“宿主获得奖励:武道感悟·地阶圆满、食神秘方《母源煨汤》、记忆回溯权限+1”
陆野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却稳稳抄起那柄从废墟拾来的铁勺。
他亲手舀出第一碗——汤色金黄如熔阳,面条已复水重生,柔韧卷曲,上面浮着嫩绿豆粒与一丝藤心残烬,宛如星河落于瓷碗。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脚步坚定地走向裂谷边缘。
那里,跪着一个曾令七大基地闻风丧胆的男人——前北境军阀雷屠。
他曾为争夺一枚F级异兽内丹,亲手点燃万亩变异麦田,火光连烧三日,饿死流民八千。
此刻,他披头散发,双手捧着一抔焦黑泥土,额头抵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旗。
“我……我不配吃。”他嘶哑低吼,“我把粮食当柴烧……我把孩子当军粮分……我——”
“吃。”陆野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贯耳。
他将碗递到雷屠面前。热气升腾,映出对方扭曲的脸。
雷屠颤抖着接过,低头,吹了口气——这动作让他猛然一怔。
他已经多久没这样对待过食物了?
记不清了。
上一次,还是娘死前给他盛的一碗糊面……
他啜了一口。
刹那间,身体如遭雷击!
经脉炸开般剧痛,又似春溪破冰,暖流自胃腑奔涌四肢百骸。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记忆如潮水倒灌——娘在灶台边哄他:“再哭就不给吃豆角面了”;妹妹踮脚偷汤被烫红了嘴;自己扛着镰刀从田里回来,满身尘土却笑得灿烂……
“呜……”
一声哽咽撕裂喉咙。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对不起饭啊!!!”他猛地磕下头去,泥屑飞溅,“我对不起土!对不起火!对不起每一粒米!!!”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抔焦土突然炸裂!
嫩绿豆苗破土而出,顶开头颅般的硬壳,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露珠滑落,坠入泥土,竟发出清响,宛如泪滴入井。
更远处,嚼土婆——那个因禁食病毒而只能以墙灰裹腹的老妪,正机械地用指甲刮下岩壁青苔。
可当那一缕饭香随风飘至鼻尖,她动作戛然而止。
她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抬头,茫然四顾。
“这……这是什么味道?”她喃喃,“不是药……不是灰……也不是血……”
她忽然将手指塞入口中,疯狂舔舐残留的墙皮,可下一瞬,却狠狠吐了出来,干呕不止。
“原来……”她佝偻的身体剧烈起伏,老泪纵横,“原来石头……不是最干净的……原来人……该吃的,是这个啊……”
人群静默。
无数双眼睛望着那口仍在余温中轻沸的锅,望着那个背对众生、静静收勺的背影。
夜色悄然降临。
远方地平线传来轰鸣——野火号破雾而来,车身斑驳却依旧挺立,烟囱两侧火焰重燃,一蓝一金,如呼吸般明灭。
车顶炭条自动书写,字迹灼目:
“下一站:有人饿的地方。”
陆野转身,轻轻背起沉睡的母亲林穗,一手牵住小豆丁。
苏轻烟站在他身侧,怀中紧抱着那本泛黄的《香草日志》,指尖抚过最后一页空白,嘴唇微动,似有千言欲诉。
众人登车,引擎咆哮,即将启程。
而在他们身后,老耕灵的残影终于停下最后一次播种。
他望着那株已结出果实的金色豌豆,缓缓鞠躬,身影如烟散去,只留下一句风中低语:
“火种已还,灶台之下……埋着春天。”
远方天际,乌云裂开一线。
第一缕朝阳落下,照在新生的豆荚上,甜光流转,宛若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