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开席,祖宗也得等我动筷子
灰白荒原,死寂如墓。
风不起,沙不动,唯有野火号沉重的履带碾过累累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片土地像是被天地遗弃的胃囊,吞噬了无数巨兽与武者的残躯,只留下森然耸立的肋骨林和堆叠成塔的头颅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元能残渣混合的腥气,连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
小豆丁跪在车门前,十指深陷沙中,指尖触到一截半埋的股骨——那骨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古老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的瞳孔骤然失焦,喉咙里滚出一段陌生而苍凉的古语:
“长子守灶,次子执刃,三子殉火……血脉断,则火灭。”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手后退,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灼伤。
与此同时,陆野怀中的系统肉球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七道模糊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竟拼凑出一段残缺族谱!
陆野心头一跳,一把抓起肉球细看。
最底端,赫然是自己的名字——陆野。
而顶端,四个字如烙印般燃烧:陆·未烬。
“陆……未烬?”他低声念出,舌尖泛起一股奇异的苦涩,仿佛这名字本不该存在,却又强行从遗忘中爬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沙尘卷起,一支披甲部队自地平线缓缓逼近。
他们身披重铠,铠甲上蚀刻着繁复的祭祀铭文,行动整齐划一,宛如机械傀儡。
领头者胸前徽章尤为刺目——一团扭曲的火焰图腾,边缘翻卷如舌,正中央嵌着一张微型餐桌的浮雕。
陆野瞳孔微缩。
那张桌……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漆黑如墨的长桌,摆满从未见过的菜肴,十二把空椅静默列席,而他自己,坐在末位,面前碗筷未动。
“原来不是梦。”他喃喃,“是记忆。”
就在这时,骨林深处走出一人。
她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右臂是一柄纯白骨刃,拖在地上划出深深沟壑;左肩空荡荡的,只剩锁骨裸露在外,似曾被某种仪式性斩断。
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可双瞳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不灭的幽火。
白骨夫人。
“外姓人,”她声音轻飘,却字字如钉,凿入耳膜,“擅闯食神冢,当诛。”
她目光扫过陆野,忽然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你……身上有‘灶脉’波动。”
陆野没答。
他只是将肩上的铜锅重重砸在一块巨兽颅骨上,轰然作响,震得几根散落的肋骨簌簌抖动。
接着,他点燃雷击木炭,火光冲起三尺高,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一只刚猎杀的F级风爪兔被架上铁签,油脂滴落炭火,噼啪炸响。
“我不拜死人。”他一刀割开兔腹,掏出五脏六腑,串在签上,动作利落如常,“但我要请活着的人吃饭。”
小豆丁颤抖着捧来一碗浑浊的水,水面漂浮着细碎骨灰,散发着阴寒气息。
“这是……他们的酒醴。”孩子低声说,眼神恍惚。
陆野接过,二话不说,倒入锅底。
“好。”他点头,“既然敬我以骨灰之酒,那我也还你以血肉之礼。”
说着,抽出短刀,一刀划开手臂。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滴入炭火之中。
“嗤——!”
火光猛地暴涨,一道赤金混杂的焰柱冲天而起,竟在空中凝成短暂的龙形虚影,嘶吼一声,旋即消散。
就在这刹那,系统肉球嗡鸣震颤,表面七道纹路同时亮起,如同血脉苏醒。
紧接着,火光中走出一道虚影。
那人穿着破旧围裙,满脸油烟,手持一柄无名菜刀,面容竟与陆野一般无二!
四周空气瞬间冻结。
守灶童三人僵立原地,眼中首次浮现波动。
那虚影看也不看白骨夫人,而是朝万骨之灵拱手,声音低沉却贯穿天地:
“吾之后人,自有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