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瓶眼眶发烫,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野:“陆哥……你不是偶然!你是他们等的人!”
陆野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胸口赤玉残片滚烫,震颤频率与那行字产生了某种共鸣,仿佛跨越三十年光阴,终于听见了召唤。
原来如此。
武道食神系统不是无主奇物,而是从上一个纪元延续下来的“修复程序”。
而他自己,也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蝼蚁,是被选中的——清算者。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只是最后一个能改结局的。”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猛然一震!
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远处,黑暗中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有人用断刃在铁板上缓慢拖行。
折筷僧来了。
他半边身体已被炸毁,左臂只剩三根机械义指,此刻深深抠进岩壁,硬生生把自己从崩塌的隧道里拖出来。
脸上血肉模糊,可嘴角竟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森白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如鬼哭。
“你以为……毁了我的汤,就赢了?”他咳出一口混着金属碎片的黑血,眼中却燃着病态火焰,“我只是试验品!连‘味觉暴政’的脚趾都算不上!真正的盛宴……早在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说着,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摊开,是一撮漆黑如墨的灰烬——那是“弑亲菇”核心烧尽后的残留物,也是当年“归尘计划”启动时,第一缕黑雾诞生的源头。
“这是‘初始味’。”他嘶吼,“尝过它的人,都会成为祭坛的一部分!”
他将黑灰狠狠拍入泵机残骸!
轰——!
暗红晶体瞬间爆裂,化作万千黑丝,如同活蛇般钻入地下裂缝,顺着七井脉支流疾速蔓延。
每一根细丝都在吞噬沿途残留的记忆气息,壮大自身,仿佛一张无形巨网正在复苏。
“不好!”凌月的声音在识虫网络中尖锐响起,“那些黑丝在重构‘秩序汤’的基础频率!它们不是攻击,是在播种!新一轮污染已经启程!”
陆野反应极快,一把将小油瓶推开数步,自己却被一道逃逸的黑丝扫过右臂。
嗤——!
皮肉瞬间溃烂,黑色纹路如藤蔓般向上蔓延。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微弱红光,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赤玉残片剧烈震颤,竟主动吸收起入侵的黑雾!
“它在进化!”凌月惊呼,“但它每吸收一丝黑雾,你的味觉记忆就会流失一分!再这样下去……你终将彻底失去‘记得味道’的能力!”
陆野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痕,又摸了摸胸口的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味觉,早就因早年中毒而近乎消失。
系统之所以选中他,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空缺”——一个能容纳全部记忆、却不被情感左右的容器。
但现在,这容器开始反向吞噬污染源。
“那就让它吃个够。”他缓缓抬头,望向新岁坪的方向。
那里,晨雾尚未散尽,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像一座宁静的孤岛。
人们正端着碗喝汤,孩子围着炉灶嬉笑,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风暴已在地底奔涌。
“反正……我已经尝不到了。”
他冷笑一声,忽然弯腰,抓起一根断裂的泵管,锋利断口朝下,毫不犹豫地反手插入地面!
“心焰——燃!”
体内残存的武道真气轰然爆发,顺着泵管灌入地脉。
这不是净化,而是污染的逆向操作——以自身为引,将赤玉残片吸收的黑雾混合心焰,反向注入水脉网络!
刹那间,整条七井脉剧烈震荡!
地下传来低沉咆哮,仿佛大地张开了嘴。
黑雾与红光交织缠斗,沿着管道逆行而上,所经之处,菌丝尽数碳化,记忆残影在空中闪现又湮灭——有母亲哄孩子的歌谣,有恋人分别的誓言,也有临终前最后一句“我想回家”。
这些被吞噬的记忆,正在挣扎苏醒。
陆野双膝微微下沉,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宛如一座即将熔毁的熔炉。
但他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
他在喂养一场灾难,也在点燃一场反击。
而此时,新岁坪外围,风静得反常。
空气中,悄然泛起一圈圈肉眼难察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无形之手轻触。
凡饮用了近期水源的人,动作忽然一顿,眼神短暂失焦。
有人手中的碗滑落,摔得粉碎。
有人怔怔望着炉灶,喃喃自语:
“我……本来是要做饭给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