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中央那片逆鳞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空气中元能涟漪如潮水翻涌。
她缓缓抽出一枚黑玉简,其上人脸栩栩如生——眉骨、鼻梁、唇角弧度,无一不与陆野重合,甚至连左耳那道幼年拾荒时留下的疤痕都清晰可见。
“你不是宿主。”她低语,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怜悯,“你是燃料。最初的‘容器’失败了,他们便把你种进废土,用苦难熬炼你的灵魂,只为等这一刻——让系统借你之身,完成最终觉醒。”
风止,火熄。
整座弑神台已完全离地悬浮,下方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祭坛坑,幽光流转,像是巨兽张开的咽喉。
坑壁布满扭曲符文,层层叠叠,皆由凝固的血痂与破碎的记忆冰壳砌成。
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万千人无声嘶吼的回响——那是被抹去存在的亡者,在法则夹缝中永恒哀鸣。
陆野走在最前,脚步沉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头。
他看见墙面上浮现出模糊影像:母亲跪在雨中,怀里抱着一口锈锅;苏轻烟曾在某次任务后偷偷将半块压缩饼干塞进他破衣口袋;小油瓶第一次修好哭灶台时笑得像个傻子;凌月为他挡下异兽毒雾,精神识虫一根根断裂……这些记忆本该温暖,此刻却被某种力量抽取、复制、编码,化作墙上蠕动的数据流。
“他们在吃我们的过去。”小油瓶咬牙,手中改装完毕的“逆鳞炉”嗡嗡震颤,探测器显示能量流向异常,“这地方……根本不是建筑!是活的!它的心跳频率和赤玉同步——它是一颗被埋进地底的脏器!”
凌月闭眼释放最后一只识虫,银丝般的神经探向祭坛核心。
可就在触碰到赤玉基座瞬间,一头透明龙首虚影猛然浮现,无声咆哮,一口将识虫吞没!
她闷哼倒退,嘴角溢血,双眼瞬间失焦。
“法则兽……真的存在。”她颤抖着开口,“它盘踞在赤玉之中,吞噬一切试图窥探规则的存在……我们刚才看到的系统界面……都是它伪装的诱饵。”
陆野没有回应。
他只是默默取出那枚铭牌——母亲临终前缝进他衣领的铁片,上面刻着无人能解的纹路。
据系统提示,这是开启“锚定之门”的唯一钥匙。
他走向祭坛中央的凹槽,手臂抬起,准备插入。
然而——
破空声骤起!
祭心使自阴影跃出,权杖横扫,一道猩红刀光斩断连接铭牌与系统的最后一根能量缆线!
金属断裂声清脆刺耳,如同命运之弦崩裂。
紧接着,她反手将七枚玉简尽数插入自己心口逆鳞之下!
鲜血喷溅,玉简竟如活物般吸附融合,拼合成一幅全息影像——画面中,幼年的陆野蜷缩在野火居外的垃圾堆旁,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冷馍,眼神麻木而空洞。
背景音是议会广播的冰冷宣告:“第七号实验体情感阈值达标,进入预燃阶段。”
“你说你要唤醒记忆?”祭心使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可你的命,早被写进献祭程序了。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人——你是‘武道食神系统’的养料,是重启世界的薪柴。”
空中,一道血色界面凭空浮现:
“协议激活进度:7%”
数字跳动,缓慢而不可阻挡,像死神的脚步。
全场死寂。
小油瓶拳头紧握,机械臂噼啪作响;苏轻烟指尖划过血账本,最新一页自动浮现三字:不可逆;灰毛狗伏地低吼,引泪鼻不断渗血,仿佛嗅到了世界尽头的味道。
而陆野,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蹲下,从背包里取出那块随身携带的粗糙木板,炭笔落下,一笔一划,力透木背:
那我就把这锅,烧成断命炉。
字成刹那,整座逆鳞炉轰然共鸣!
炉火自燃,不再是寻常火焰,而是幽蓝中夹杂金纹的法则之焰,竟能短暂灼烧空气中的数据链,令倒计时微微一顿。
祭心使瞳孔一缩:“你……竟敢篡改执行流程?!”
“我不是系统宿主。”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如雷贯耳,“我是厨师。你们定规矩,我来掀桌——这锅饭,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赤玉柱疯狂震颤,法则兽在基座下翻腾怒吼,整个弑神台开始不规则晃动,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即将降临的力量。
就在此时——
轰!!!
陆野脑中如遭万钧雷霆劈斩!
一段从未见过的功法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于意识深处,每一个字都燃烧着血与恨的烙印,仿佛来自远古厨圣的诅咒:
“弑饪决·卷三:以恨为料,以律为薪,烹天地不容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