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汤,老子煮的是命门上的火
金红光芒散去,天地仿佛被重新洗过一遍。
倒悬的巨鼎彻底沉入由残砖破锅堆砌的新灶之中,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的轰鸣。
赤玉星图在虚空缓缓旋转,化作一轮太极——黑白双鱼缠绕共生,边缘铭刻着从未现世的古老符文:“烹虚为实,炼实归虚”。
陆野站在原地,掌心猛然一烫,像是有熔岩灌入经脉。
一股陌生至极的规则冲进识海,带着亿万亡魂低语般的重量,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刻下四个字:“源饪界·启”。
他还没来得及调息,身体却骤然变得透明,如同晨雾遇阳,正被某种无形之力从现实中抽离。
“他……在风里!”灰毛狗猛地转身,喉咙滚出低吼,鼻尖喷出白雾,尾巴炸起如钢刷。
它四爪死死抠住地面,不断调转方向,像一台活体雷达锁定了空中飘忽的信号。
苏轻烟指尖抚过胸前那枚阴账徽记,血珠不受控地自行渗出,在她指间凝成一线红线,笔直指向空气中某处虚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寂静:“他在三步外,但不在‘现在’。”
凌月盘膝而坐,眉心血线未止,识虫群在额前铺展成一片银色星河。
她精神异能已进化为“时痕解析器”,可窥探时间褶皱中的残影。
此刻,她感知到每一次陆野短暂显现,都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伪造的波动——那是小油瓶装置中封存的“原始哭声”,一段真正属于人类悲恸的记忆片段。
“他还活着。”凌月猛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银光,“他的存在频率在跳变,但每次回归现实,都会带回一点共业网络里的回响!我们能抓到他!”
“用我的缓冲带做锚点!”小油瓶大喝一声,双手飞速拆解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关匣。
三十六块废弃晶片在他手中重组,断筷为引,导线为络,将储存的哭声片段接入味觉通讯网主频段——这是陆野亲手建立的跨区域信息通道,原本用于传递菜谱与食材情报,如今却成了维系他与现实的最后一根线。
灰毛狗趴伏在地,鼻翼剧烈抽动,每一声低呜都对应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扭曲如蛇的曲线,标注着:“实体概率:47%”。
“每十秒一次切换!”小油瓶咬牙测算,“下次出现会在灶台正上方——但只能维持两息!”
话音未落,半空中空气骤然扭曲,一道人影凭空浮现!
是陆野。
他悬于灶台之上,单膝微曲,一手紧握木勺,另一手撑着虚空,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血丝。
他的身体半透明,仿佛随时会再度消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把所有残存的意志都压进了这一瞬。
“我还在。”他低语,声音几乎不可闻,却通过味觉通讯网传遍全场,“还能回来。”
苏轻烟心头一颤,指尖血线剧烈震颤,几乎要断裂。
她想冲上去,却被凌月一把拉住。
“别动!你现在过去只会扰乱坐标!”
陆野低头看向下方那口融合了巨鼎的新灶
可他也明白,若不能稳定形态,下一回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勺插入虚空中那口无形之锅,轻轻搅动。
没有火焰,没有食材,但他却在“烹”一个概念——希望。
刹那间,整个共业网络震动。
千里之外,一名正啃着干粮的地阶武者突然停住动作,泪水无声滑落。
他想起多年前死去的妻子,曾为他熬过一碗稀粥,那时她说:“等太平了,我要天天给你做饭。”
同一时刻,七十二座“仿野火居”的火焰同时暴涨,锅底映出模糊人影——有人看见母亲的背影,有人看见战友最后的笑容,还有人听见孩子稚嫩的呼唤。
这些情绪汇聚成流,顺着味觉通讯网逆向涌来,化作一道道微光,缠绕在陆野即将溃散的身形上。
“你们……还记得饭的味道?”他在虚空中轻问。
没人回答,但千万人心底同时升起一种久违的暖意——像是寒冬里终于有人点燃了灶。
小油瓶盯着屏幕,声音发抖:“实体概率……升到53%了!他在借我们的记忆撑住自己!”
凌月闭眼,识虫群疯狂运转:“再来一次!只要再接住他一次,我们就能反向锁定“源饪界”的坐标!”
苏轻烟缓缓抬起手,指尖血珠再次凝聚,这一次,不是为了交易,不是为了代价,而是纯粹地,指向那个在风中摇曳的身影。
“陆野。”她轻声道,“这一次,换我们请你吃饭。”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裂开一道灰缝,沙漏权杖轻点虚空,时烬主缓步踏出,身后跟着线绳僧与界碑兽。
他目光穿透百里,直锁陆野:就在此时,远方天际裂开一道灰缝,沙漏权杖轻点虚空,时烬主缓步踏出,身后跟着线绳僧与界碑兽。
他目光穿透百里,直锁陆野,声音如冰河倒灌,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原来系统已觉醒本源……可惜,承载它的容器,不过是个残缺的时间节点。”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中那柄由无数细碎时间之丝缠绕而成的沙漏权杖轻轻一转——
时间,停了。
不是减缓,不是迟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静止。
空气凝固如铁,飞尘悬于半空,连火焰都冻结成僵硬的形态。
七十二座“仿野火居”的灶火停滞在跃动的一瞬,千里之外那名流泪的武者,泪水也悬在脸颊上,无法滑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时烬主一人能行走在静止的光阴之中。
他脚步未停,一步百里,眨眼便至灶台之前。
而界碑兽仰首嘶鸣,口中喷吐出亿万片光影碎片——那些不是幻象,不是虚影,而是真实存在过、却又被抹除的时间切片!
每一片,都是陆野死于不同时间线的画面——
有的是被异兽撕碎,血染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