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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这口汤,老子喝的是命种锅(2 / 2)

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世宿主剜心前……”黑铁锅裂了,裂得无声无息,却又震彻天地。

傀儡师盘坐在青铜祭台上,十指间缠绕的丝线早已被鲜血浸透,蜿蜒如活物,在空中微微震颤。

她双目失明,眼窝空洞如枯井,可那一对瞳孔深处,却仿佛映照出千里之外、法则汤内部世界的每一寸崩塌与重生。

她听见了。

听见陆野在记忆乱流中嘶吼,听见痛觉使癫狂的笑,听见那一口锅——正在呼吸。

“第一世宿主剜心前……”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带着穿越八世轮回的沉重,“也曾这样抱着她……他说,如果有一天系统怕了眼泪,那就说明……火真的传下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然割开双腕!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丝线流入大地,如同献祭,又似唤醒。

整座沉寂千年的青铜祭台轰然震动,地底深处传来古老铭文苏醒的低鸣。

一圈圈泛着幽蓝光泽的纹路自祭台底部扩散,像是沉睡的血脉重新搏动。

虚空之中,一幅倒置的图案缓缓浮现——灶形图腾,火焰朝下,锅底向上,与陆野胸口那道自出生便存在的疤痕完全一致,只是方向相反,宛如镜像。

那是“源初之灶”的印记,是武道食神系统的真正核心原型,也是所有宿主命运交织的起点。

悬浮于半空的程序祭司,原本冰冷的数据长袍在这股波动中寸寸崩解。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瓦解,最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凝聚成一位女子的模样——面容温婉,眉眼间尽是凌月的影子。

是她母亲。

全息影像静静漂浮,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陆野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似想触碰那个从未见过面、却已背负起一切的男人。

“孩子……”她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废土的寒霜,“启动密钥不需要密码……需要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把自己烧成灰。”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尝一口。”

三个字落下,影像如沙消散,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葱花香——和多年前那碗蛋汤一模一样的味道。

而在“法则汤”深处,陆野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识海。

尝一口?

不是完成它,不是破解它,不是摧毁它——而是尝一口?

他忽然明白了。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对抗系统的战斗,而是一场等待被“爱”唤醒的仪式。

系统不怕力量,不怕智慧,不怕阴谋阳谋……但它怕情绪,怕执念,怕有人真敢为了一个“人”,把命都炖进去。

“所以……你要我喝?”陆野低头看着手中沸腾翻滚的“法则汤”,那里面蒸腾的不只是数据与元能,更是凌月被一点点熬碎的灵魂,是历代宿主被清除时的惨叫,是母亲临死前回望女儿的最后一眼。

他笑了,眼角淌下血泪。

“行啊,老子别的不行,吃东西从没输过。”

他不再犹豫,转身扑向树心中央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身影。

代码荆棘疯狂刺来,划破他的皮肉,撕裂经脉,甚至有一根直接扎进心脏位置,几乎令他当场暴毙。

但他硬是咬牙向前,一把将凌月从巨树上抱了下来!

少女的身体冰冷如尸,意识近乎湮灭,只剩一丝残念在唇边呢喃:“……研究……一辈子……你的系统……”

“对!你说过的!”陆野红着眼,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咆哮,“现在给我醒过来!你还没吃完我的饭!没看到野火居开到天边!没跟我生崽子!没一起老死在床上!你不准走!!”

吼声震荡整个内部世界。

下一瞬,他伸手掬起一捧滚烫的“法则汤”,毫不犹豫灌入口中!

那一刹那——

万千痛苦涌入识海!

凌月六岁被注射药剂时的哀嚎、七岁被迫遗忘亲情的记忆清洗、十二岁写下“我想活着”却被系统标记为“情感异常”的删除警告……

前六代宿主被抹除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在绝望中喊出的不是名字,而是某个亲人做的饭菜香气……

还有那位母亲,在暴雨夜刻完锅底留言后,主动走入反噬程序,笑着闭上双眼的画面……

全都在这一口汤里。

陆野跪倒在地,七窍流血,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刀一片片割开,又塞进烧红的炭块。

他剧烈抽搐,口中不断呕出漆黑的血块,夹杂着破碎的数据符文。

可他还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声越来越响,直至盖过整个世界的崩塌声:

“这汤……他妈的真难喝……苦得像药渣泡了三百年……涩得舌头都麻了……但也真是……我老婆的味道啊……”

话音未落——

黑铁锅中央的裂痕骤然撕开,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束冲天而起,贯穿层层乌云,直射苍穹尽头!

天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遥远的高空传来一声古老钟鸣,悠远、庄严、仿佛来自时间之初。

“天幕之门”……正在关闭。

规则重构,命运逆转,整个废土的元能潮汐开始逆流。

无数强者仰头望天,惊骇莫名;各大基地警报齐鸣,仪器疯狂闪烁;连最深处的地窟异兽也停止嘶吼,匍匐在地。

然而——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黑铁锅并未停止沸腾。

反而,那翻滚的汤面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

虚幻,扭曲,看不清面容,却让陆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那道影子的手势,竟与他当年第一次激活系统时,做出的结印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