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中,贺舟感觉自己好像有片刻的清醒。
比视觉先恢复的是听觉,枯枝被踏碎的声音和微重的喘息声。
他感觉脑子一片浆糊,好像脑浆被摇匀了。
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但胸口却隐隐作痛,忍不住咳嗽出声。
一股腥甜涌向喉咙,口中血腥味弥漫。
黑眼镜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有动静,他喊了一声:“阿贺?”
可话音未落一口血就吐在他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却越来越快。
隐约中,黑眼镜好像听见背后的人在说什么。
但因为奔跑,只能连蒙带猜的知道大概是谁在骂什么。
【张启……山……傻……逼……】
随后背后的人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在旁边一直观察着贺舟状态的张千军万马看的心惊肉跳。
他真的很怕刚刚是回光返照。
他们在地下河发现贺舟不是睡过去而是晕过去之后,就简单的做了检查。
两人发现对方身上的外伤反而是小伤,真正麻烦的是内伤。
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能活着跑出来,还在冷水里游泳。
他想起刚刚跟贺舟汇合的时候,对方的状态,别说是严重的内伤了,看起来比他这个连夜赶路的人还活蹦乱跳。
*
谢雨臣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接到黑眼镜的电话。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欣喜。
提前来电说明对方提前找到了人,也就是说贺舟很可能没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杂乱,似乎是在营地里,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瞎子。”
不用谢雨臣问出口,黑眼镜就将这边的情况和贺舟的状态告诉了对方。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上次伤得重。
这也得益于贺舟近几年身体好了不少的原因。
这个消息无疑是这近半个月来最好的消息,谢雨臣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将消息告诉了四合院那边的人。
*
鄂省这边,贺舟再次睁眼时正好与带着眼镜的医生四目相对。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场景。
医生朋友已经能很自然的推推眼镜说道:“醒的挺快。”
随着他声音落下,黑眼镜的脸出现在贺舟视线范围里:“阿贺,我还以为你要躺到我们回京城呢。”
贺舟尚且有些混沌,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嘴里再次泛起血腥味,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躺了多久?”
黑眼镜坐在床边面带笑意道:“从我们汇合算起,到现在,还不到三天。”
‘那确实没有躺太久。’贺舟心道。
他的眼神落在医生身上,后者对他这些动作已经有所熟悉,于是十分自然的开口说道:“你身上的内伤还需要再养一阵,外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贺舟咳嗽两声,点了点头。
比起刚醒过来,他现在脑子已经没有那么混沌了。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次他消失了多久,但看周围人的反应,至少可以确定,九门那边的时间流速跟这边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