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借此东风,将芙蓉膏的滔天之祸,彻底公之于众!” 李长空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若能坐实西域诸国惨状系因长期吸食芙蓉膏所致,再将此消息在朝堂之上公开……届时,无需本王多言,那些平日里最重礼法规制、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圭臬的文官清流、儒家士大夫们,必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口诛笔伐!”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时的场景:一旦西域的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证明此物不仅败坏人伦纲常、耗费家财,更能彻底摧毁一个民族的精神与肉体,使其国将不国,那些将维护王朝统治、扞卫儒家道统视为己任的文官集团,绝对无法容忍此等足以“霍乱朝纲、断送国本”的毒物继续存在。
他们必然会群起上奏,要求朝廷以雷霆手段,彻底禁绝芙蓉膏,这股来自文官体系的强大舆论压力,即便是皇帝,也必须要慎重对待。
“说干就干!” 李长空是个果决之人,一旦认准目标,便会立刻行动,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下首依旧静候命令的影卫,语气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再加一条命令,以最高优先级,即刻传往西域慕容苍处: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已占领的西域诸国境内,查明造成当地子民现状的根本原因,本王推断,十之八九与芙蓉膏脱不了干系!”
“着令他派精干人手,仔细搜查西域各国的王宫、贵族府邸、乃至民间可能残存的烟馆、密室,寻找残留的烟枪、芙蓉膏实物、或是相关的交易记录、吸食痕迹。”
“一旦找到确凿证据,能够坐实西域惨状源于芙蓉膏,立即将证据妥善封存,派最可靠之人,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送神京秦王府,本王要借此东风,将这祸国殃民的毒物,彻底斩断在我大周国门之内。”
“是!殿下!卑职领命!” 影卫感受到秦王语气中的决然与杀意,心神一凛,再次躬身,声音更加肃穆。
“去吧,此事关乎国运,不容有失!”李长空挥了挥手。
“遵命!”影卫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前去安排信鸽与快马,务求以最快速度将这道至关重要的命令送达西域前线。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长空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景色,目光却仿佛已穿透重重空间,看到了金銮殿上的风云变幻。
“不过……”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谋算光芒,“这桩天大的功劳,这份足以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政绩,可不能轻易让与他人了。”
他深知朝堂政治的波谲云诡,一旦西域的证据确凿,芙蓉膏的危害被摆上台面,皇帝为了稳定朝局、安抚民心、同时也为了打击忠顺王的势力,必然会下旨,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全国范围内彻查、清剿芙蓉膏。
而负责督办此事的官员,必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若能办得漂亮,不仅是莫大的政绩,更能借此机会,在负责的领域内安插亲信,培植势力,其政治收益不可估量!
在李长空的规划中,他要的不仅仅是禁绝芙蓉膏,更要借此机会,将查禁芙蓉膏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他要利用这件事,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自己在朝堂,尤其是在文官体系中的影响力。
如今的大周朝堂,因太祖皇帝鉴于前朝丞相权力过大、威胁皇权之弊,早在开国之初便废除了丞相一职,改为皇帝直接统御六部,如此一来,六部尚书的权柄便显得尤为重要,堪称朝廷运转的枢纽。
目前的六部情况,李长空心中了然,户部尚书林如海因其女林黛玉与自己的婚约,可算是他在文官体系中最为坚实可靠的盟友。
兵部尚书李靖,为人刚正不阿,精通兵法,是纯粹的军人作风,不结党,不营私,属于中立派,只效忠于皇帝和朝廷。
吏部尚书王文渊与礼部尚书,此二人,根据影卫暗中调查,极有可能已暗中投靠了忠顺王,是其安插在文官体系中的重要棋子。
刑部与工部尚书,态度尚且暧昧,未曾明确站队,但两部之下,已有不少官员暗中向二皇子、五皇子等派系靠拢。
查销芙蓉膏一事,涉及治安、刑狱、市场、甚至可能牵扯军需,必然会成为一个跨部门的重大行动。
皇帝为了确保此事能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必定会选派一个他信得过、且有足够能力和威望的重臣来总揽全局。
李长空自己已是亲王之尊,位极人臣,在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这份查禁毒品的功劳,于他个人权势的加成已然有限。
然而,他在文官体系中的根基却相对薄弱,目前真正能倚为臂膀的,只有林如海一人,若能借此查禁芙蓉膏的机会,将自己一系推上主导位置,不仅能够顺利铲除毒瘤,更能借此安插人手,积累在文官清流中的声望和人脉,这对他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具体的操作细节,人选推举,如何在朝堂上发动舆论,如何选择信得过的亲信……这些,都需要与岳丈仔细商议一番才行。”
李长空沉吟自语道,林如海久经官场,老成谋国,对朝堂局势、官员派系了如指掌,有他参详谋划,此事方能进行得更加稳妥。
想到此处,李长空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书案,准备更衣,亲自前往户部尚书府,与林如海进行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