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不错!”忠顺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西域,昆仑山,便是最好的诱饵,本王要……主动将昆仑山外围的一些‘异常’迹象,巧妙地、不着痕迹地透露给李长空知道。”
“要让他认为,西域叛乱的根源、乃至可能牵扯到上古炼气士遗迹的巨大秘密,就藏在昆仑山深处,以他对军功的渴望、对未知力量的探究之心,以及对稳定西域局势的责任,本王断定,他绝对坐不住,必会亲自前往查看!只要他一走……”
忠顺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神京城一旦失去了李长空这尊“杀神”和三十万边军潜在威胁的坐镇,忠顺王便有信心凭借自己多年来暗中经营的力量,以及可能存在的、来自龙首宫的某种默许甚至支持,发动雷霆一击。
“不可!王爷!万万不可啊!”忠顺王话音刚落,公孙先生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由于动作过猛,带动身下的梨花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尖利,“王爷!昆仑山乃是我等最后的希望所在,是圣教根基之地,其中隐藏的奥秘,关乎长生,关乎超越凡俗的力量,更是王爷您……未来能否真正掌控局面的关键倚仗。”
“怎能……怎能为了引开李长空,就将其暴露?若是被李长空窥得一二,甚至……甚至被他强行占据,那我等这数十年的苦心经营、耗费的无数资源心血,岂不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功亏一篑啊!王爷!”
“是啊,王爷!三思啊!”一旁的玉先生也急得额头冒汗,他比公孙先生更依赖昆仑山可能存在的机缘来维持他这身诡异的修为和容貌,“昆仑山关乎我等未来的通天之路!是挣脱这凡俗枷锁的唯一希望!岂能……岂能当作诱饵弃之?一旦有失,悔之晚矣!”
他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武老虽然没说话,但那瞬间握紧的、青筋暴起的拳头,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与不甘,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反对,他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唯一的念想便是昆仑山中可能存在的、能延续性命甚至突破武道极限的契机。
看着三位心腹如此激烈的反对,忠顺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怒意,但他城府极深,并未立刻发作,只是语气变得愈发冰冷而不耐烦,“慌什么!本王何时说过要放弃昆仑山核心之秘?”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本王的意思,是抛出昆仑山外围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诱饵,比如,制造一些类似古修士洞府出世的异象,散播一些关于西域叛军残部退入昆仑山、疑似得到上古传承的谣言。”
“甚至……可以故意让李长空的斥候,‘偶然’发现一两个我们早已废弃的、用来炼制低级尸傀或芙蓉膏原料的外围据点,这些足够引起他的兴趣,让他认为值得亲自跑一趟,但又绝不会触及昆仑山真正的核心机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况且,就算他李长空真有通天本事,能摸到核心区域边缘,没有正确的法门和信物,他也休想踏入雷池半步,反而会彻底陷入本王在昆仑山布下的天罗地网,届时,是擒是杀,还不是由本王说了算?”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至于你们担心的控制问题……只要本王能及时拿下神京,登上帝位,执掌传国玉玺,调动天下龙气,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孤军深入的李长空?届时,皇后和林黛玉在手,他就是一头被拔了牙、拴着锁链的猛虎,本王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昆仑山的秘密,终究还是本王的!”
这番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一种近乎疯狂的赌性,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速取神京”和“挟持人质”这两张牌上。
三位幕僚听完忠顺王这详尽而狠辣的计划,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被说服的动摇。
他们深知忠顺王的性格,霸道、多疑、行事狠绝,一旦做出决定,便极少更改。此刻若再强行反对,恐怕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公孙先生最先冷静下来,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惨然之色,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将这场惊天豪赌的胜算提到最高,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王爷……既然您决心已定,要以西域为饵,调虎离山,行此……险棋,那么,从现在起,就必须开始着手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分析道,“首要之务,便是在秦王离京之后、王爷动手之前,彻底封锁神京城对外的消息渠道,尤其是通往北境、西陲、南疆等边军重镇的驿道、水路,必须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绝不能让京城生变的消息,尤其是陛下和皇后可能发出的勤王诏书,传递出去,至少,要封锁到王爷您顺利完成……登基大典,掌控全局为止。”
“此事,本王已有安排。”忠顺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公孙先生的迅速转向表示赞许,“京畿周边几个关键驿站的负责人,以及部分掌控水陆要道的绿林势力,早已被本王暗中收买或控制,届时,他们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些‘意外’,确保任何未经本王允许的消息,都飞不出这神京城五百里范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谋算,语气变得幽深起来,“而且,在那之前,本王还要去取一件……东西,一件足以在最后关头,确保万无一失的备用手段。”
三位幕僚闻言,心中俱是一凛,齐齐看向忠顺王,玉先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王爷,是何宝物?竟有如此奇效?”
忠顺王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墙壁,投向了皇宫深处、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龙首宫方向,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忌惮,有野心,更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
“此事,你们不必多问,届时自知。”
他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当务之急,是完善计划细节,公孙先生,你负责筹划如何将昆仑山的‘诱饵’自然而不着痕迹地送到李长空面前,武老,你调动麾下死士,严密监控京营以及秦王府的一切异动,玉先生,你利用你的渠道,散播谣言,就说陛下因西域战事不利,忧心成疾,龙体欠安……为后续之事,铺垫一二。”
“是!王爷!”
三人见忠顺王安排得井井有条,心知他已思虑周全,只得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与不安,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