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悬浮在半空,仰天发出肆意而癫狂的大笑,声浪滚滚,震得残破的屋檐都在簌簌抖动。
他猛地低下头,燃烧的血眸死死盯住下方面色凝重的贾敬,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充满了讥讽与得意。
“父亲!我的好父亲!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啊!!!”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充满力量的新生,狂笑道:“要不是你刚才那几拳,拳拳到肉,刚猛无匹,误打误撞,反而帮我打通了体内最后几条因为强行提升而拥堵不堪的关键经脉!我又怎么能……怎么能如此顺利地完成最终的纳灵入体,彻底稳固境界,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士!哈哈哈哈!”
他感受到体内那奔腾咆哮、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自觉已然脱胎换骨,超越了凡俗武道的桎梏!
他得意地俯瞰着贾敬,又瞥了一眼静立不动的李长空,狂妄地认为,即便这两人联手,也绝非此刻自己的对手!这邪功带来的力量膨胀感,让他彻底迷失了心智。
贾敬听到贾珍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意图废掉其武功的重手,竟然阴差阳错,成了这逆子突破瓶颈的助力!
感受着贾珍身上那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并且更加凝实的邪恶气息,贾敬心中一片冰凉。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身受内伤,体力消耗巨大,恐怕真的已经不是这个彻底堕入魔道、实力大增的逆子的对手了。
然而,贾敬脸上虽然难看,眼中却并没有丝毫绝望或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讥诮与……怜悯?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玄色身影。
果然,不出贾敬所料。
“烦死了。”
一个冰冷、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压过了贾珍那刺耳的狂笑,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长空缓缓抬起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状若疯魔的贾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凝重,只有一种如同看着蝼蚁蹦跶般的不耐与厌烦。
“本王最讨厌有人……站的比本王高。”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至阳至刚、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阴邪的炽热气息,猛地从李长空体内爆发出来。
夜空之下,仿佛突然多了一轮微缩的太阳,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深秋的寒意被驱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气浪!
“给本王……”
李长空甚至没有任何复杂的起手式,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空中那团刺目的血光,虚虚向下一按!
“……滚下来!”
轰——!!!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贾珍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扭曲,浩瀚磅礴的太阳元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手印。
这手印凝实无比,掌纹清晰可见,散发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热浪与无坚不摧的煌煌神威,仿佛天神震怒,拍下的裁决之掌。
“什么?!”
贾珍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刚刚还在为自己获得的力量而陶醉,自以为天下无敌,可在这只金色大手印出现的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那炽热的光明气息,让他周身的血光都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不!!!” 贾珍发出绝望的嘶吼,求生本能驱使着他疯狂调动体内所有的邪异元气,周身血光暴涨,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刻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血色盾牌,试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轰!!!
太阳大手印毫无花哨地拍落而下。那面凝聚了贾珍全部力量、看似坚固无比的血色盾牌,在与金色手印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未能阻挡,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随即被至阳元气净化、蒸发。
金色大手印速度丝毫不减,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贾珍那包裹在血光中的身体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啊啊——!!!”
在贾珍充满绝望、恐惧与不甘的凄厉尖叫声中,金色大手印按着他,如同拍苍蝇一般,从半空中狠狠砸落。
轰隆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那间本就沦为废墟的魔窟,连同周围一大片地面,被这一掌直接拍得向下塌陷了数尺!
一个清晰的、巨大无比的掌印深坑,烙印在了宁国府的后园之中,掌印边缘,泥土琉璃化,散发着灼热的气浪。而贾珍的气息,在这一掌之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微弱到了极致,几乎难以感知。
狂风席卷着烟尘与热浪向四周扩散,吹得站在园门口的贾敬衣袍猎猎作响,不得不再次后退数步以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远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宁国府众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与敬畏,望着那道沐浴在淡淡金光中、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如同仰望神明。
轻而易举!真正的轻而易举!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这就是秦王的实力吗?
贾敬看着那片掌形废墟,又看了看神色平淡如初的李长空,心中最后一丝因贾珍突破而产生的忧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庆幸与后怕。幸好,今夜有秦王殿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