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铐锁住腕骨的触感,如同最后一道丧钟,在苏莹的神经末梢轰然炸响。她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被拖着向宴会厅外走去。那刺眼的制服,那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与身后那片流光溢彩、却瞬间变得遥不可及的世界彻底割裂开来。
刚才的疯狂、指控、歇斯底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灭顶的恐惧。她能感觉到身后那数百道目光,不再是好奇或看热闹,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厌恶,如同看着一堆肮脏的、亟待清理的垃圾。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苏家小姐!我是苏莹!”她徒劳地挣扎着,嘶喊着,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难听。然而,她的力气在训练有素的警察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她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人群,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看到了林婉晴,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无条件偏袒她的母亲。
“妈——!妈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苏莹的声音带上了凄厉的哭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是你女儿啊!你养了我十几年!你不能看着他们把我抓走!妈——!”
林婉晴站在苏康年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苏莹那副凄惨的模样,听着那声声泣血的哭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那是她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啊!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嘴唇翕动,似乎想要求情。
然而,苏康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婉晴!”他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看看她做的好事!勾结境外犯罪组织!诬陷亲妹!甚至想拖整个苏家下水!你还看不清吗?!”
林婉晴被丈夫眼中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她看向被警察制住的苏莹,又看向站在一旁,虽然沉默却脊背挺直、眼神清正的苏晚。录音里那些恶毒的计划,警察口中确认的网络攻击……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她一直以来的偏袒和溺爱,养出的不是贴心小棉袄,而是一条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巨大的后怕和彻底的心寒,取代了那一丝不忍。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身体微微晃了晃,被苏康年牢牢扶住。她不再看苏莹,而是将脸埋在了丈夫的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这一次,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家族和真相这一边。
苏莹眼睁睁看着母亲闭上了眼,转过了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呼呼漏风的洞。
“妈……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她喃喃着,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又捕捉到了站在人群稍远处的苏皓。她的二哥,那个以前总会在她受“委屈”时站出来,哪怕只是和和稀泥的二哥。
“二哥!苏皓!”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最后的乞求,“你帮我说句话!你以前最疼我的!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二哥!”
苏皓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陌生得让他心惊的“妹妹”,脑海中闪过的是她刚才那些恶毒的指控,是录音里她与赵铭策划阴谋的冰冷声音,是警方确认的、她勾结犯罪组织的事实。他想起自己过去一次次无原则的偏袒,想起对苏晚造成的伤害,一股强烈的羞愧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却不是走向苏莹,而是站在了苏晚的身边。他看向苏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痛心,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
“苏莹,”苏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到现在,你还不悔改吗?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对得起苏家对你的养育?哪一件对得起晚晚叫你一声姐姐?我不会再帮你了,错了就是错了,你必须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